一
佛说，这世上有两种人，有缘人和无缘人。
佛说，缘分强求不得。
佛说，顾生，你可明白，一朝情起，世世冤孽。
佛说，只有一世清言。

二
顾生，带我走可好？
清言，我们走不了，只有死。
那就一起死。
离望崖，留下了他们最后的话：清言有泪，顾生无悔。

三
浮屠塔，长跪于阶前。
佛祖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听说你们大闹地府，拒不投胎？”
“是，天有不公，我们不服。”顾生忿忿道。
“人间本无长久之事，所谓缘分，生则起，死则灭。”
“求佛祖成全我们。”
“清言，你的泪中……竟有血？”佛祖看着手中那滴血泪，旋即将它握碎。

四
一世过去了，佛祖依旧望着跪于殿上的两人。
“顾生，我不是已如你所愿了吗？”
“可是，清言怎么瞎了呢？这样我们在一起一点也不快乐。”
“是吗？那我明白了。”
待顾生退下后，佛祖叹息道：“清言，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爱他。”

五
又一世，佛祖还是那句话：“顾生，我不是已如你所愿了吗？”
“可她哑了，我对着一个哑巴一辈子，简直就是煎熬！”顾生觉得自己被耍了，“我要的是完整的清言。”
顾生走后，佛祖望着那个依旧痴痴的女子，“你……”
“我爱他，不后悔。”

六
“顾生，这一次，你还有何不满？”
“我当然不满了！这还是清言吗？！长得如此丑陋，我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那清言你觉得呢？”佛祖没有再支开清言。
“嗯。”殿前的女子抬起头，一世的眼盲，一世的哑口，一世的丑陋容颜，这个女子却还是如此清丽。

七
这一次，顾生并没有再来，清言独自立于阶前，微风扬起轻纱，拂开几世的苍凉。
“清言，顾生投胎去了。”佛祖万分怜惜眼前的女子。
“他已找到归宿，我们缘分已尽。这一世，我立于窗前，看着他们琴瑟和谐，已心满意足。”
“他把她当成了你，殊不知你已化身成树。”
“倘若顾生知道你用眼睛、声音、容貌乃至生命，换取与他的相守，他还会不会……”就因为眼前这个女子，佛祖开始怀疑他自己的一世情缘论。
“我不知道，亦不愿知晓……”清言的身影逐渐消失，“我愿永不入轮回，只希望把他永远记在心中。”
佛祖看着眼前的女子逐渐化为青鸟，“一世清言，不如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