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号车厢那些事

八号车厢那些事

七命小说2025-04-02 22:10:09
“旅客朋友,当您踏上这趟列车,您的旅行生活就开始了。”车厢里人流涌动,各种方言此起彼伏,广播里这美妙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列车启动了,很快驶出了站台,车厢里的喧嚣随着旅客的落座也淡了不少。我瞥
“旅客朋友,当您踏上这趟列车,您的旅行生活就开始了。”车厢里人流涌动,各种方言此起彼伏,广播里这美妙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列车启动了,很快驶出了站台,车厢里的喧嚣随着旅客的落座也淡了不少。我瞥向窗外,别样的风景渐行渐远。此时的心里多少生出一丝萧瑟,这些年我是不是一直都在路上,告别了一座城市又一座城市,我的游移要到哪里靠岸。
目光从窗外拉回时,我的面前已坐下一个女人,她正翘着兰花指捏着把小锉刀专心地修着指甲,黑色的指甲油剥落了不少,一条条青筋暴露在瘦削的手背上。随着她手指的交换,我瞥见了被烟熏黄的地方。
“有烟吗?”她那涂着浓重睫毛膏的地方一直专心地垂着,没向我瞥一眼。我听出这是个东北女人,虽然她竭力地修饰着自己的方言,可浓郁的乡音无法掩饰。我递了一支烟,她示意我帮她插到嘴里,我犹豫了一下,她一把夺了过去,叼在嘴边,从鼻息里发出“哼”的一声。她转了身,走到车厢连接处,点了火吐起了烟圈。青色的烟雾里透着一丝惆怅,发髻间露出棱角分明脸,苍白得很。这样的脸,我以前见过,不知在列车上。我起身也跟了过去,拽出一颗烟也抽了起来,她始终没瞧我一眼。烟草味混杂在脂粉气息里,真不是个滋味。我和她面对面靠在这个颠簸的车厢连接处,彼此没有一句话。突然,她咳了一阵,我准备扶一把,被她摆手推开了。烟没抽完,她就掐灭了,把剩下的半截揣到了化妆包里。
“到哪一站下?”我又拽出几支烟递给她,她没有拒绝,接了过去整齐地插进化妆包。
她终于抬眼往我这瞧了一下,轻轻抿了抿嘴。
“谢谢你的烟。”
列车进站了,这个女人下了车。这是一个小站,女人的身影还没走远时,列车就启动了。我觉得那个身影正在慢慢地褪色,我想回头望一眼,但我没有。
列车翻山越岭,呼啸前行,有下车的,也有上车的,这大概就是个规律吧。不知什么时候,广播里传出了汪峰的歌声,依然声嘶力竭地唱着《春天里》。对面光膀子的小伙子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抻着脖子跟着哼唱,俨然一副很卖力的样子。一时,我竟听不出谁唱得更有味道。
看着他大口地吃着苹果,我也觉得饥肠辘辘,从车窗外的叫卖里寻了几样吃的,跟着他的歌声一起咀嚼起来,真是越嚼越有滋味。
“帅哥,跟你拍张照成吗?”不知何时,我身边站着一个姑娘正拿着手机对着他呢。
小伙子楞住了,啃在嘴里的苹果大概还没来得及嚼碎就囫囵吞了下去。没等他反应过来,姑娘已经靠在了他身边,摆了个范,就齐齐咔嚓地自拍了起来。那小伙子到也配合,任意姑娘摆布。拍到最后,我也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姑娘冲小伙子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扭着胯向车门口走去。我和他对视笑了笑。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歌声又在他的嘴边响起,不过他换了语调,是天津方言版的《春天里》,似乎更有力道了。车门口的争吵声,让小伙子的歌声戛然而止。正是刚才那个姑娘,她面红耳赤对着电话大吵。我似乎听清了什么,她正跟电话里说光膀子的男人就是她的新男朋友。我本能地向小伙子瞄了一眼,他嘟着嘴巴抓过座椅上的衣服,看也不看就套上了身。我想告诉他穿反了,可他头也不回甩着大步朝另一节车厢走去,重重地丢下一句“嘛人都有!”我真有点弄不懂,现在什么都有山寨版了。
午后的阴霾终于引来一场暴雨,我知道前行的列车不会一直沉浸在雨季里。悸动的雨里仿佛夹杂着飘渺的歌声,这歌声忽远忽近,像来自遥远的天际,又像近在咫尺的窗外,我嗅到了一丝阴柔的气息,像女人一样。玻璃窗上映着一张沉寂的脸,那脸不算美,但很耐看,雨滴一颗接着一颗从上面滑过,一副惊心动魄样子。就这样,我静静地欣赏着。突然,窗子上的脸别了过去,我听见了低低地抽泣。我递过一包纸巾,她拽出一张胡乱擦了擦,转而笑了。
“太感人了,俺每回看每回都被感动。”她捧着面前的一张纸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自言自语道。
大概是刚被泪水浸润过的缘故,她的皮肤显得那么红润。估计那是一封情书吧,我不便多问。瞧着她那副陶醉的神情,我又忍不住要笑。也许是我的眼神触动了她的哪根神经,话匣子被打开了。她跟我说起了那个男人的故事,他们是在南京打工相识的山东老乡,可他回了趟老家就失去了联系,她也回到老家,还是找不到他,所以决定再回南京。这次她有了新的打算,报名参加《非诚勿扰》电视节目,想通过电视台帮她找到那个人。说着,她把手里的那张纸递到我面前,一时间,我竟有些不好意思,对于别人的隐私不知该不该看。我用余光瞟了一眼,蓦地惊了一下。这张纸上只写了一排字:不怕天涯海角,岂在朝朝夕夕,你在我的航程上,我在你的视线里。
“哥!你瞅瞅,说的多好啊!”她一脸幸福的样子,正沉浸在往事的甜蜜里。
“这是俺认识他那个时候,他写给俺的情诗。”她又抽出一张纸巾,往脸上擦了一把。“俺知道,他是个文学青年,俺可能有点配不上他。俺不太懂他写的情诗啥意思,可就觉得他是在向俺表白对俺的好。”
“哦!”我情不自禁从喉底挤出了这么一声。车窗上的雨点干了,窗外已有灯光闪烁。我知道这初升的夜色不属于我,迟早我也会像她要找寻的人一样,远离一座又一座城市。
我看到她洋溢着满脸的幸福出了车门,在离开站台的那刻回眸送给了我一个甜甜的微笑。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那情诗不是那个男人写的,而是个叫舒婷的女人写的。可是,我没有勇气。
经过漫长的等待,列车终于离开了长长的站台,继续南下的使命。雨,又飘起了,敲打在车窗上。我试图找寻到窗子上那张脸庞,刚才的那个女人?我惦记起她。这份惦记似乎有点莫名其妙,但我真切地想起了她,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我睡不着。黑暗中,我从座椅上摸索了好一阵才找到那半包烟,打火机大概也浸染了水汽,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微弱的火苗,甚至不经意间就会熄灭,我赶紧凑了上去。烟的味道里夹杂着季节的气息,烟雾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显得有些惆怅。我真不愿去想起她。
车上的人越来越少,空旷的车厢可真长啊,从这头走到那头起码得有几十步吧。整个车厢冷清清的,只剩尽头连接处有光亮透出。我一骨碌站了起来,朝车厢连接处走去。寂静的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