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郭
那天在医科大踢球的时候,跟我一队的一个中年人死活要把钥匙和手机寄放在我包里,我好说歹说也拗不过他,只好暂替他保管了。结果我还是忘了还他,就直接拎包就走了。走到半路的时候,我听见后面传来阵阵细微的彩铃声
那天在医科大踢球的时候,跟我一队的一个中年人死活要把钥匙和手机寄放在我包里,我好说歹说也拗不过他,只好暂替他保管了。结果我还是忘了还他,就直接拎包就走了。走到半路的时候,我听见后面传来阵阵细微的彩铃声,但细听又不是我的,当时没注意,更没想到那是他放在我包里的手机。回到家里才想起这事,后来又给他送了回去。我跟老郭便这样认识了。原来老郭是医科大的老师,难怪这么眼熟。他是教计算机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多媒体教育。一说到电脑老师,你可能马上就会联想到形容枯燥,架着深度眼镜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怪老头。可老郭不是这样的人。在老郭身上,你找不到一丝理科的气息。当然,眼镜他是戴的,但不是镜框很厚而且黑色沉闷的那种,而是一副充满文艺气息的金丝眼镜,再配上他那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上去有些腼腆的眼睛,那活脱脱就是一个青年作家的眉目。他的鼻子很高,鼻端有些微微下垂,嘴唇很薄,上唇有点盖住下唇,这使他微笑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多少带点湖南人的小精明。老郭一年四季都留着一个经典的四六分发型,看起来既符合他的工作性质,也符合他的个人气质。他的发质很好,可以看到每根发丝都是健康且富有弹性的,面前的刘海整齐地划分在两旁,脑后也是修得一丝不苟平平整整的。但是两鬓却不协调地涌出了淡淡的白发,在他这个年纪,多少显得有些沧桑。老郭长得不是很高,一米七三这样,但身材很匀称。放眼望去,三十多岁的男人里,没几个能像他这样保持着这么好的身材了。
老郭能保持着这么好的身材,首先当然是得益于运动,也就是踢球了。其次,最关键的一点,有次老郭偷偷对我说的,处男之身让他保持着旺盛的精力。说到这里,大家要起哄了。一个三十出头年轻有为的男人居然没有过性经验?这说不通啊,即使说得通,也说不过去呀。现在这社会,别说三十好几了,就连十五六岁的小屁孩都会勾引女孩上床了,这老郭也忒怂了吧,白活了这么多年。可能更有甚者,还会不怀好意地关心起他的性功能来。当然,我不是他本人,我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但据我所知,他那方面应该是没问题的。因为,他不是没谈过恋爱,而谈恋爱不一定要结婚,更不一定要做爱,至少这是老郭的观点。
话说老郭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里,家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妹妹,负担本来就很重。初中那会,他爸出车祸死了,从此家里就更难了。两个妹妹接连辍了学,他因为学习成绩好,作为家里的唯一希望,就一直坚持着念完高中,大学,然后读研,最后才当上了大学老师。说起来,老郭一直觉着欠了家里,读书那会虽然也对女生动过心思,可一想到家里还有那么多期望的目光,就咬牙一心埋首苦读了。功夫不负有心人,老郭现在终于熬出头了,在这个城市最好的医科大学里当上了老师,还分得了一套房子,这么多年的牺牲总算有了回报。
也许是专业的关系,也可能是被书闷得太久了,来自农村的老郭有些腼腆,尤其在女孩子面前。工作稳定下来以后,老郭相了几次亲,都没成。有老郭看不上人家的,也有人家看不上老郭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老郭看不上人家的时候多。几次相亲下来,老郭就觉得没劲了。他觉得自己条件挺好的,无论外表还是经济,都有点优势,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好歹也是个大学老师,知书达理吃喝不愁,打着灯笼都难找。于是老郭放弃了相亲,改为自由恋爱。左思右想,老郭最后把范围定在老师和医生之间。可是做医生的女孩都太过理智,缺乏情调,而且他不喜欢医院那股药水味儿,最后,就只剩下自己的同行了。说到学校,可能会有人提议叫老郭干脆搞个师生恋,找个年轻貌美的学生,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问题是老郭那会可没这胆,被学校发现饭碗就得丢了。而且师生恋大多是那些有权有势的老教授干的差使,人家做得可真是滴水不漏,即使被发现了也能悄然摆平。这事换了老郭可吃不消,他只是个资历尚浅的讲师,又是外来人,屁都放不响,没搞头。于是老郭老老实实地把目光转向同校的女老师,也不是没碰着过喜欢的,小黄便是一个。说起这小黄,我没见过,不过能得到老郭垂青的姑娘,估计也差不到哪。那时老郭鼓起天大的勇气,隔三差五地约人家出来谈心,一扫此前的腼腆形象,使劲浑身解数,总算打动了一点点姑娘的芳心。不过请注意,只是一点点。果然,不久小黄就对老郭说她已经有对象了,在外地,都处了好几年了。她看老郭这么诚心,不好直接拒绝他,几番挣扎才决定对老郭说了实话。自此,老郭便一蹶不振了,再到后来,就彻底对女人死心了。这一拖便拖到了现在,老郭心灰意冷,家里催多了也懒得催了,老郭便名正言顺地戴上了大龄未婚这顶帽子。
其实老郭还是挺在意他的年龄的,就有过好几次他问我是他显老还是某某研究生看起来更老之类的问题,当然,我的答案通常是恭维的。而事实上,老郭看起来也的确不老,顶多像个研三的学生,大概压力已使他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年龄了。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年轻,也为了消磨闲暇,老郭将他的下午时光奉献给了足球。踢球的人都知道,医科大足球场是这个城市里最好的足球场,无论是草皮还是氛围。这个球场是去年才建的,据说耗资巨大,全部采用橡胶草皮。橡胶草皮虽不及真草专业,踩上去却也颇为舒适,而且经踩。学校这一义举立即使得无数热爱足球的学生们热血沸腾,要知道,之前同志们只能在大球场的跑道上踢几脚止痒,而且还时不时地被驱逐。球场开放不久,社会上的足球精英也跟着慕名而来,这里的足球水平也因为这些外来人的加入而提升了起来。
在每个太阳尚在发飙的下午,你总会看到一小撮不要命份子在球场里赤膊追逐,喊声不过三三两两的。随着夕照的减淡,球场里的身影也在不断增多,直至填满了整个球场,而没有场地的人只能在场外边缘处颠球解闷。这时的球场才变得聒噪起来,皮球的触脚声、传球交接的吆喝声、打在某个衰人无辜的屁股上而发出的惨叫声、空门不进的笑声与嘘声、错失良机的怒吼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着草皮淡淡的塑胶味以及着汗水的咸臭,弥漫在球场上空。球场铁网外的梧桐树像执着的球迷般静静地屹立在四周,默默地注视着里面热火朝天的表演,偶尔还要遭受某个臭脚踢来的不着边际的袭击。直至天色完全黑下来,这拨人影才纷纷散去。不过一会,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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