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生与死
——读阿乙的小说《极端年月》作家阿乙在小说《极端岁月》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在1998年2月14日这天的上午10时8分,南京发生了一起公交电车爆炸案。当一辆满载乘客的电车行驶到南京长江大桥时,发生爆炸,
——读阿乙的小说《极端年月》作家阿乙在小说《极端岁月》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在1998年2月14日这天的上午10时8分,南京发生了一起公交电车爆炸案。当一辆满载乘客的电车行驶到南京长江大桥时,发生爆炸,死15人,伤23人。由于这天是产自西方却泛滥在中国的“情人节”,因此这个案子被定名为“情人节爆炸案”。根据现场分析,在死亡的15人当中,包括两名实施爆炸的犯罪嫌疑人。
主人公“我”是刑警大队的一名年轻刑警,正处在失恋状态中,感情受挫,内心极度痛苦。爆炸案发生后,第一时间来到现场执行公务。爆炸现场血肉模糊的惨状令“我”深受刺激。
由于两名犯罪嫌疑人已经被炸死,案子没有一点线索和头绪,刑警大队承受着来自各个方面要求速速破案的巨大压力。
医院里23个伤者,3个快死了,6个暂时脱离危险,剩余14个什么也讲不出来。司机伤得不重,头发却一下白了,售票员正面受冲击,毁了容,医生怀疑精神失常,建议不要惊扰。还有些伤员虽然神志清醒,却提供不了什么线索。有一个甚至对警察说:就是你们坐车,也不会研究别人呀。
从派出所搞社调回来的说:社会调查那么容易搞么?本是可遇不可求之事,哪个派出所,哪个片区偶然找到线索,就破了,现在你投一百人一千人去做,投一百万一千万去做,做回来还是个零,这不是叫人下大海捞冰棍、到珠峰捉狐狸吗?
大家都说:妈逼。
于是,从北京请来一位名叫张其翼的高人,这位张老是公安部首批特聘的四大刑侦专家之一。张老目光凛凛,孤傲冷峻,什么市长啊副市长啊,根本没放在眼里,刑警大队的头头们都怕他。由于张老对“我”比较赏识,态度也比较和气,所以大队长就安排“我”跟在张老身边当助手。于是,“我”和张老之间就有了下面这段至关重要的对话。
我说:人为什么会用炸药呢?
张老说:是因为他们生前做了炸药的奴隶,或者说力量的奴隶。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理解。我就问你,你小时候做梦是不是老盼望长成大孩子?你点头,那就是了。成人和小孩的最大区别就是力量,成人可以把小孩一脚踢飞,小孩不能反过来这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有力量时,你就会受这个力量诱惑,大孩子打小孩子,不是他要打,是他体内的力量驱使他打。你看你原来的同学,能考上大学的,都是瘦弱不堪的,考不上的,都是身强力壮的。这就说明,个子大的人占有力量,他会自觉地用这个力量去占有社会资源,占有了就不会考大学了。……。没有力量的呢?自然就想工具了。马克思说了,工具是肉体的外延,是猴子变成人的原因。我打不过你,还杀不过你?炸药是弱者的砝码,炸药比匕首好用,速度快,不会好事多磨;杀伤力大,你想,就那么一下,形成大规模的爆炸面,钢都炸瘪了,何况人;而且它还能掩埋罪证,如果设计的足够好,就是谁死了也查不出呢。
我说:是
张老说:弱者的不安心态,很容易转化为对工具的迷恋。
我说:自杀性爆炸,自杀便自杀,为何要带上别人?
张老说:你这孩子装糊涂吧?你以为纯粹是自杀吗?你以为他们的敌人是那些乘客吗?
我说:他们是报复社会吗?
张老说:是啊。你看新闻联播播的那些自杀性爆炸,如果引爆者强大到可以管理别人,就不会采取这种手段。采取这种手段的唯一理由就是,我扳手劲扳不过你,打架打不过你,所以要靠炸弹来突破。就像人和墙,我对墙提要求,墙根本不回答,我殴打墙,墙还手都不会,但是一上火药,墙和你的区别就消失了。对那些人来说,墙也许只缺一个角,但这个角足以让整面墙都意识到。昨天的爆炸也是这样,全国都知道了,整个社会也知道了。如果凶手有什么遗书,就很明显了,大家就会好好看他写了什么,听他说了什么。而平时,他们说话谁听?
我说:会不会有人仅仅为自杀而使用炸药?
张老说:特殊人可能会,一般人不会。我觉得用炸药还是想说出点什么,这炸药就是扩音器,就是讲话前剧烈的干咳。就是提醒大家,注意听我说,我不满。
这位资深的刑侦老专家刚来没多久,就被紧急调去哈尔滨某工厂,因为那里发生了爆炸案,情况远比这边的严重。
张老走后,“我”不但在工作中陷入一筹莫展的巨大压力中,而且在个人感情生活方面也跌入了低谷,因为遭到女友抛弃,内心失衡,极其痛苦,一度想到自杀。
关于恋情,阿乙在小说中这样描述:
我三年追来的女人,三天报废了。
我不可能再看到伞一般豁然打开的笑容,不可能再看到珠玉一般明澈的眼神,不可能将敬畏的身体置放在她的体香旁边,不可能从她微皱的眉头和扭摆的身躯体察到自远方而来的痉缩。那痉缩像浪花、像烟火,水乳交融,恩爱偕老。可是现在,她像是提着铲子把我体里的她生生挖走了。
我忽然如赌徒溃败,忽然像人只剩半边,空荡荡,血淋漓。我晃了好几下脑袋,还是这样,几天前还应有尽有,现在却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我”在经历了极其痛苦的情感挫折之后,慢慢平复,走出了低谷,重新回到工作中来,继续侦破“情人节爆炸案”。随着工作的进展,终于有了爆炸嫌疑人的一些线索。经过调查,实施这次电车爆炸的两个嫌疑犯,背后没有什么外来势力撑腰,也不是政治上的恐怖分子,他们是社会最底层、最被人看不起的草根,人微言轻。两位嫌疑犯,一个叫何大智,一个叫吴军。
“我”带人去往何大智的家乡和吴军打工的客栈,了解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通过了解和分析,“我”推测出的爆炸因由是“爱情恐怖主义”。就拿何大智来说,虽然他生得人高马大,但却生性懦弱,媳妇刘春枝红杏出墙,跟一个村干部胡混,逼着他到外面打工,他却窝窝囊囊、毫无办法。
小说中有这么一段:
何母对儿子何大智说,你没个卵用。此时何大智的自尊心已毁至谷底,他一定想到自己的无能,想到小孩子都说他戴绿帽,阳痿,他受不了,便要和心肠素狠的妻子赌个博,赌注就是炸汽车。不但自己要死,很多人也要陪着死。这是场情感赌博,赌赢了,刘春枝会害怕,会恳求他不要这么做,老实巴交的他就会原谅她,好好待她,和她一起好好生活。结果刘春枝恰恰表现得无动于衷,这样何大智就被逼上悬崖了。刘春枝说:你快点去炸啊。何大智就束手无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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