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从某名牌大学环境系毕业后，安排到县环保局工作。半年后，阿城申请调离，回到老家，独自在山上种了一大片树，整天为那些树忙来忙去。
村里人议论纷纷。放着好工作优厚的待遇不要，跑回咱们这穷乡僻壤干啥？现在人都争着往外跑，他却呆在家里，是不是傻了？
阿城爹也很疑惑，便偷偷问他：“阿城，你莫不是在外面偷鸡摸狗，犯着事躲回家吧？”阿城答：“爹你说哪里的话，我怎么会做偷鸡摸狗的事呢？”“那你干嘛呆在家里？村里阿虎、东子他们几个在外面一年就挣了好多钱，连女朋友都带回来了，你怎么就甘愿留在这小山沟里呢？”
阿城沉思了一回，说：“爹，你不知道。这些年的发展，又是修路又是建厂，咱们山上鸟都少了好多。以前是青山绿水，现在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我是学环境的，我懂！我若再不求，这就成荒山野岭了！爹，我要守着最后这片绿色啊！”
阿城爹听了似懂非懂。什么也没说，便抽着烟出去了。
村里人依旧议论，但阿城安之若素，整天忙忙碌碌，浇水、施肥、松土，安心侍弄那一大片树林。几年后，当阿虎结婚的时候，山上又变绿了，鸟儿也渐渐多了。阿城很开心，干活更卖力了。
忽然有一天，村支书张书记来找阿城，说是村里办厂，要征用他种树的那片地。阿城断然否决：“不行！好不容易才带来点绿色，又要抹掉吗？大家课不要只图一时的利益不顾后果啊！”
书记一听顿时强硬起来：“阿城你小子不要不识抬举！村里办厂了咱们可就要奔小康了，这对大家都是好事！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结婚了，你总不能一辈子种树吧？村里已经决定用那块地办厂了，你还是考虑考虑要不要入股的事吧！”
第二天，轰隆隆的挖掘机响了起来。阿城奔过去：“不能毁了我的树……”可是轰鸣声太大了，淹没了阿城的哭喊声。阿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了几年才种出的绿色那么轻易的就被摧毁掉。村里人都在欢呼办厂赚钱了，阿城却在一边蹲下来，痛苦地捂着眼睛。
一连几个月，阿城都神思恍惚，吃饭睡觉也不香了。他经常朝着那片曾经的树林发呆。可是那里只有一片厂，在冒着滚滚的浓烟。阿城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年六月份，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庄家遭殃了，厂里也有不小的损失。村里人心惶惶。七月中旬，发洪水了，山上的石头、泥土顺势而下，村里顿时成了一片汪洋……幸好上面的紧急措施才不至于人员伤亡。
灾后重建，村里开了一次全村会议，谈论要不要继续办厂。大家情绪都很低落，阿城主动站起来说：“乡亲们哪！环保工作真的是刻不容缓啊！这次发大水大家也都看到了，没有大树防风固沙，保持着水土，我们这里随时都会有危险！发展固然很重要，但若发展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那结果是得不偿失！大家还是多种树吧，自然才是根本！”
一席话讲完，大家仍然默不作声，仿佛若有所思。
阿城又找了一块地开始种树了。日子渐趋正常，他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一天早晨他发现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原来又是那熟悉的轰鸣声。阿城吃了一惊：“不能毁！”阿虎一把拉住他，阿城怒吼：“我不是跟大家讲了吗环境很重要！洪水大家吃了多大亏，你们还不清楚吗？”
东子走过来，一把把他推出人群：“谁叫你种树呢！我们大家商量好了，管他洪水不洪水，我们还是要办厂！投资办厂，赚的钱足够弥补损失了！”大家都欢呼起来。阿城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说不出话来。
过了几天，工程又开始了，滚滚的烟雾又出现在眼前。村里人天天看着烟，等着未来的盈利，欢天喜地。阿城爹悄悄问他：“阿城，要不要爹帮你跟书记说一声，让你也入股，怎么样？”
阿城呆呆的望着灰色的天空，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