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求败:杰出的思想大师
独孤求败,给人印象是传奇式的。这个让无数金庸迷们津津乐道的绝顶高手,从未在金庸先生的小说中正式出现过,但却似乎比任何正式出场的高手都要厉害的多。其生平事迹不详,读者们只能从“剑冢”以及后人的叙述中管窥
独孤求败,给人印象是传奇式的。这个让无数金庸迷们津津乐道的绝顶高手,从未在金庸先生的小说中正式出现过,但却似乎比任何正式出场的高手都要厉害的多。其生平事迹不详,读者们只能从“剑冢”以及后人的叙述中管窥一二,无疑更增添了这个人物的神秘感。许多金庸迷对独孤求败的关注,主要是因为他的武功。杨过仅得其重剑之技,就已踏入一流境界;令狐冲初练独孤九剑,便令武功十倍于己的田伯光束手。如此威力实是惊人。但在笔者看来,独孤求败之所以天下无敌,并不在于他的武功。
我知道这句话定会招来许多反对,不过,正是因为太阳过于耀眼,以致于那何以如此耀眼的原因,反倒不容易看清楚。
风清扬传授令狐冲独孤九剑之时,曾说:独孤九剑的精要在“料敌机先”四个字。然而如何才能“料敌机先”?总不能把武林各门各派的武功的都学个遍,然后再去见招拆招吧?人生苦短,谁也没那份闲工夫。因此,独孤九剑重在“剑意”,而不在“剑招”。也许这正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含义所在。由“意”而生“招”,自然融会贯通,源源不绝。
而寻常人物习武,过分于拘泥招式。岳不群督导弟子练拳使剑,举手提足间只要稍离了尺寸法度,他便立加纠正,每一个招式总要练得十全十美,没半点错误,方能得到他点头认可。在岳不群眼里,前辈高人已经将本派剑法精要发掘完毕,后世弟子必须严格照章办事,否则就是违了祖训。这显然是荒谬的,因为果真如此的话,后世弟子们可就享了大福。毕竟再怎么勤修苦练,也绝不可能超越前辈的成就,如此这不能发扬光大本派的责任,可就不用担了。
不过,将这种错误全然怪罪到岳不群头上似乎并不公平,因为自汉朝以后的中国人,一直都是这么干的。直到现在,也还有人喜欢这么干。只是你自己愿意干就算了,逼着别人干就太不像话了。古人云: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只是天地一片光明,这觉是睡不成的了。所以思考再三,我还是愿意回到仲尼出生之前的时代去生活。
扯远了。正因为岳不群如此徒,才有了风清扬那句大骂:“蠢才,蠢才!难怪是岳不群的弟子,拘泥不化,不知变通。剑术之道,讲究如行云流水,任意所至。剑招中虽没这等姿式,难道你不会别出心裁,随手配合么?”
“别出心裁、随手配合”这八个字,让令狐冲陡然间跳出了原有的条条框框,进入了一片从未有过的新天地。笔者据此认为,正是这种不受拘束的自由思想,才是独孤求败天下无敌的真正原因!对独孤大侠而言,武功,不过是其自由思想的副产品罢了。
因此,纵然任我行剑术变换无方,亦无法脱出独孤九剑之困;即令岳不群、林平之练成了辟邪剑法这等高深武学,终于还是败在令狐冲的剑下。这并非武学的胜利,而是思想的胜利。
也许从这个角度,我们就能比较容易的明了:为什么没有任何一种武功秘籍,能让人真正的无敌于天下,常见的反倒是一代不如一代。最后连这武功秘籍本身都失传了——活的思想,远胜于死的秘籍。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这一段话,但凡是武林中人,罕有不心驰神往的。笔者以为,也只有到了这一步,独孤求败才真正的无敌于天下。也只有在这样的境界中,一个人对武学境界领悟的才能如此自由、活泼、无所窒碍、生气盎然!不像那些恪守教条陈规者,又是统一啦,又是师承的,弄的一池春水成了一大臭水缸。
值得一提的是,独孤求败不囿前辈既定之格局,创出那天下无敌的剑法固然令人崇拜,但更加值得尊敬之处却是:他从未限制后人突破他的剑法。在“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传统之下,做到这一点尤为难得。我相信孔老夫子的本意也是如此,他于九泉之下若是知道后来这帮腐儒只知道死记硬背,不在棺材里大跳几脚才怪!
《笑傲江湖》中说这独孤九剑是遇强愈强。只因任我行的武功太高,所以令狐冲才有机会,将独孤九剑中的种种奥妙精微之处,发挥的淋漓尽致,其中更有许多妙诣竟是风清扬也未曾指点过的。这就说明,独孤求败传下来的武功,是一种开放式的武功,并无固定的条条框框,师傅的教导不过是领徒弟得窥门径,最终的境界如何,全在个人的领悟。学剑者的智慧越高,内心越自由,剑法也就越高。
金庸先生是这样描述独孤九剑的:“每一场比剑,便如是大诗人灵感到来,作出了一首好诗一般。”这样的描述的确恰如其分。要知道,以独孤九剑临敌,几乎不会出现重复的招式。对不同的敌人,便会有不同的招式。这在其他门派眼中,绝对是无法想象的,搞不好还会被吓破了胆——这怎么能行?
大思想家都有共同之处。武当掌教张三丰创出了太极剑法,张无忌前后使了两遍,不也是没半招相同么?又有谁敢说,张无忌与方东白的比剑,完全在张三丰的创意范围之内呢!
也许,越是高明的思想,越多自由发挥的空间。它既不会限制人,更不会强加于人。它只会更多的鼓励人,勇于突破传统的教条约束,不断为其注入鲜活内涵。如此,方能长久保持生机和活力,才不致僵化衰退。
独孤求败在他的墓碑上写道: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与其说是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倒不如说是求一知己而不可得。的确,作为一位杰出的思想大师,独孤求败远远的超出了他所处的那个时代。自古英雄皆寂寞,独孤求败只能一个人孤独的走在路上,连一位可以交流的人的都找不到,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那个时代,无疑都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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