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弥漫的家国情怀
唐朝是由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开国,从一开始骨子里就流淌着骁勇好战的血液。建国初期,为了扫平隋朝各地藩镇的反对势力,朝廷集中兵力发动对内的统一战争。而此时原先被隋朝所征服的外民族政权,趁机脱离中央统治,隋朝
唐朝是由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开国,从一开始骨子里就流淌着骁勇好战的血液。建国初期,为了扫平隋朝各地藩镇的反对势力,朝廷集中兵力发动对内的统一战争。而此时原先被隋朝所征服的外民族政权,趁机脱离中央统治,隋朝扩张的外部疆域不仅丧失殆尽,而且一些强悍的邻邦反过来吞噬新生唐朝的领土。东突厥的军队甚至逼近渭水,离长安城仅仅四十里。当时唐太宗李世民刚刚即位,不得不用缓兵之计与东突厥的颉利可汗达成渭水之盟,争取到养精蓄锐的时间。对于雄心壮志的李世民来说,这不是结局,这只是刚刚开始。
贞观四年(公元630年),兵部尚书李靖率军远征东突厥而大获全胜,让唐朝疆域向北跨越到贝加尔湖地区,并从此拉开了大唐版图扩张的序幕。在此后的四十多年里,西灭高昌,建立安西都护府;继而击败西突厥,把疆域再向西推进到咸海;东灭句丽,建立安东都护府,把东部海岸线延伸到日本海;在南边改设安南都护府,控制了今天的越南北部。
这一系列战争的胜利,让整个王朝都血脉喷张起来。无论是御驾亲征的帝王、运筹帷幄的将帅、冲锋陷阵的士卒,还是紫袍贵族、白衣书生,都在为这个强盛的国度而自豪。这是一种自然而生的家国情怀。不分身份和地位,也不管烽烟弥漫还是歌舞升平,这种情怀一旦被激发就会点燃激昂的情绪。当强烈的家国情怀左右着个人价值观时,相应产生的英雄主义和功名抱负,便成为了社会的主流思潮。因此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把驰骋疆场、建功立业作为自己的理想。
以初唐四杰为代表的一批年轻诗人,他们的作品里就充满了这样的理想和抱负。比如杨炯的《从军行》:“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又如卢照邻的《刘生》:“刘生气不平,抱剑欲专征。报恩为豪侠,死难在横行。翠羽装刀鞘,黄金饰马铃。但令一顾重,不吝百身轻。”
这两首诗都是以书生的视角来写的,朝廷重武轻文让两人心中都有“不平”。于是一个投笔从戎,宁愿当个百夫长,也好过一介书生;一个抱剑专征,一旦能得到君王的重用,则万死不辞。这两个人物可以说是虚构的,但他们的理想却是诗人真真切切的体现。在初唐时,作为一介书生能亲临疆场的机会毕竟太少。四杰中除了骆宾王有过从军经历外,其余人都只能通过想象中的战争场景和虚构的英雄人物,来编织自己的英雄梦。
能够走进边塞,是文人们向理想迈出的实质性的一步。然而这对于亲历战场的将士来说,却是那么简单;简单到可以随意挂在嘴边,成为他们引以为豪的谈资。当“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王维《少年行·其四》)时,他们全然不屑那些照猫画虎的诗词,洋洋得意地说:“别再临摹那些道听途说的情景了,让我来告诉一些你想象不到的场面吧。”
饮马长城窟行(李世民)
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
迥戍危烽火,层峦引高节。悠悠卷旆旌,饮马出长城。
寒沙连骑迹,朔吹断边声。胡尘清玉塞,羌笛韵金钲。
绝漠干戈戢,车徒振原隰。都尉反龙堆,将军旋马邑。
扬麾氛雾静,纪石功名立。荒裔一戎衣,灵台凯歌入。
你能想得到“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的场景吗?你一定认为在这样的环境里行军打仗是相当痛苦的事情吧?错了!敌军的马蹄绝尘而去,羌人们正吹着笛子,敲着金钲,载歌载舞地迎接我们呢。经过大漠时,我们可以收起武器;车马所过之处,百姓群情振奋。因为我们是正义之师,哪怕只留一人戍守边疆,朝廷也能常奏凯歌。
这样的自信和气度,也只有马上得天下的天子才可能拥有。李世民是帝王,也是宫廷诗人。他这首《饮马长城窟行》具有典型的宫体诗特征,除了首联和尾联外,几乎每联诗都是对仗的,形式工巧,声律严整。但它没有靡丽之风,倒充满了初唐四杰所倡导的骨气。
尽管诗歌流派不同,初唐诗人在创作边塞题材时,都喜欢用浓墨重彩去渲染边疆场景,包裹人物形象。就像在看一场华丽的戏剧演出,布景、道具、化妆都下足了功夫,虽然震撼却有难免高于生活,缺少大众的代入感。如果在情节和观念上能够更接地气,我们现在读这些诗时也许就不会这么陌生。可惜初唐的边塞诗,无论是王者风范还是书生意气,都旨在大张旗鼓地宣扬功名与成就,忽略了对战争的审视和对家国的关怀。
边塞诗是一种典型的题材诗,围绕着边疆的军旅生活,展开一系列与之相关的诗歌创作。可以描绘奇特自然的边塞风光,也可以展现金戈铁马的战争场景;可以描写艰苦单调的征戍生活,传达对故乡亲人的思念;也可以讲述决战沙场的英雄传奇,抒发建功立业的豪情;可以控诉战争给国家社会带来的创伤,也可以宣泄对朝廷穷兵黩武的不满。总之边塞题材可延展的创作元素非常丰富,这给不同创作流派的诗人留下了各自发挥的空间。
初唐边塞诗的思想内容过于单一的情况,到盛唐时取得全面突破。建功立业不再是诗人要传达的唯一宗旨,而是融入了更广泛的社会关注和更博大的家国情怀。景物和人物的描写也不再是样板戏的模式,原本一味枯燥恶劣的风、沙、冰、雪,在诗人眼中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田园诗派的王维用他如画般的笔触,写下著名的诗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使至塞上》)这是一幅辽阔而静谧的全景画,在大漠与长空拼接成的画纸上,一条直线(孤烟)、一条曲线(长河)和一个圆(落日)完成了简单的几何构图。其实狼烟在冉冉上升,夕阳也在慢慢落下。这种持续而稳定的状态,在没有外力干扰的空间里看不出变化,让人觉得时间仿佛都凝固了,眼前的一切静若处子。
相比来说,王维另一句边塞诗则完全给人动如脱兔的镜头感——“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观猎》)从文字组织上看,它与“大漠”一句如出一辙。但在描摹情境上,却是一静一动;一个泼墨全局,一个精雕细节。猎鹰的双眼因为枯草变得更加敏锐,当它迅速地扑向猎物时,猎骑也如射出的箭般奔驰而去。草地上雪早已消融,因而马蹄跑起来特别轻快。
用山水田园诗的笔法来描写边塞风物,也写出了“诗中有画”的意境,这是王维给边塞诗所做的贡献。只是这样的佳句相较于他的田园诗来说,比例实在太少;与同期边塞诗派的作品相比,也只能算是别具一格的小清新。与高适、岑参这些长期值守边疆的诗人不同,王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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