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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桅顶小说2026-08-30 02:35:48
成材走出还算豪华的办公室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亮晶晶的表,下午五点差五分。成材愉悦地走回办公室,每天将要下班的这个时候,成材的心情都无比愉悦,愉悦到往往会产生手舞足蹈的冲动。但成
成材走出还算豪华的办公室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亮晶晶的表,下午五点差五分。
成材愉悦地走回办公室,每天将要下班的这个时候,成材的心情都无比愉悦,愉悦到往往会产生手舞足蹈的冲动。但成材一直到现在终究没有手舞足蹈过几回,只因为即使自己尽情地手舞足蹈了,也没有一个人在旁边与他一起分享愉悦。高高在上的天、广袤无垠的地、萦绕在周身无处不在的空气,在成材看来统统是不懂得分享的,即使懂得,也要打很多折扣。成材自己上班的仓储中心尽管地处人来车往的繁华街道,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此坚守,成材心里经常孤独啊,除了临下班的那一刻。表哥却不这么看,他说这样清闲的工作一个人上班足够足够足够了(有次表哥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地说的),自己领导自己,自己管理自己,自己服从自己,多么惬意啊!
成材已经完全做好了下班的准备,包括填好“一切正常”的值班表、锁好抽屉、把座椅推入到办公桌底下、整理好自己脖子上天蓝色的领带、穿上灰色西装上衣习惯性地弹了弹(其实上面并没有什么灰尘之类)。
就在成材拿起足有五六斤重的大锁准备锁上仓储中心大门下班的时候,手机铃声滴铃铃地不合时宜地响了。成材一看是表哥的来电,成材打开听筒刚“喂”了一声,王师傅开着橘红色的大卡车已经轰隆隆地驶到大门前了。
成材的表哥魏大弘急吼吼地跳下副驾,大手对成材一挥,成材明白表哥是来拉货了。魏大弘送货和拉货都很有规律,送货一般安排在上午的某个时候,拉货一般安排在下午的某个时候。像往常一样,成材什么也没问也没说,默默地从抽屉里取出库房的钥匙打开库房门,王师傅直接把大卡车开着两盏明晃晃的大灯开进了黑漆漆的库房,魏大弘就着车灯再用那把随身携带的金色小钥匙打开库房里另一间小库房的门取货再装货。
成材一到这个仓储中心上班魏大弘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交待过了注意事项:成材只负责看管大门,其他什么也别问别管,任何入库和出库,都由魏大弘和王师傅二人熟练地完成,不需要成材插任何手。二人出库或入库都不需太长时间,十几分钟就完全搞定。二人出库或入库的时候,成材就像电线杆一样纹丝不动地站在大门口警戒,不许任何人进入,魏大弘严肃地警告说连一只小小的苍蝇都不能放进来,即使真有一只不知好歹的苍蝇恰好要闯进来,也要想尽办法置之死地,这一点严格要求成材死活不明白。等二人完成取货再装货,魏大弘快速地锁上小库房的门,王师傅熟练地把大卡车倒出车库,成材再锁上库房门。魏大弘大步流星地爬上副驾,摇下车窗玻璃,同样像来时一样大手朝成材的方向一挥,算是对成材说声再见,又仿佛在说哥妹儿你自由了!
真的,在魏大弘和王师傅取货或送货的那一阵,成材浑身确实是有些紧蹦蹦的,当橘红色的大卡车载着二人风风火火地离去,成材立马就自由了松弛了,可以乱七八糟地活动活动胳膊活动活动腿,可以随心所欲地看看书练习练习毛笔字,也可以像草原上脱了缰的骏马一样撒开了欢胡思乱想。然而还是有一点禁戒是千万不能逾越的,那就是不能离开仓储中心一步,除非到了下班的下午五点钟。这一点也是表哥对他上班期间的严格要求,成材有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风筝,表面看起来似在天空自由飞翔,其实那根控制方向和来回的细线,始终掌握在表哥手里。暂时自由了松弛了的成材脑子突然一紧,浑身又回归到那种紧蹦蹦的状态,他发现像今天这样临近下班魏大弘才来拉货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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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材回到家刚好晚上八点,家在8路公交车终点站附近的馨园小区内。上班三个月以来成材已经养成了固定的习惯:上班快快地去上,回家慢腾腾地回来。快快去上班的主要原因是魏大弘要求他每天九点前必须赶到仓储中心,慢腾腾回家的主要原因是自己还是个单身汉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着急回家干啥?
成材每天上下班的路线也基本是固定的,馨园小区在这个城市的南边,仓储中心在这个城市的北边,8路公交车正好经过仓储中心,所以成材上下班不用倒公交车不用等很长时间的公交车是很方便的,除非不小心错过了8路公交车的营运时间。
成材回到家有三件事是必须马上要按部就班地去做的,除非回到家大小便憋得不行了先上厕所去解决。
成材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呆板的西装、领带、衬衣,换上轻快的短裤、背心。领带西装衬衣三样都是表哥严格要求的产物,上班期间必须穿戴整齐,尤其是衬衣,在魏大弘眼里更不能随随便便。魏大弘要求成材三天必须清洗一次衬衣,并熨烫得平平整整。洗衬衣和烫衬衣对一个单身男人来说都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所以成材一次性买了三件相同颜色相同尺码相同品牌的衬衣,日常换洗就显得从容不迫了。打领带在成材眼里也不轻松,表哥手把手给他教了不下十次,成材打出的领带还是松松垮垮很不好看,所以成材最后就自己不打了,魏大弘最后一次给他打好后,上班去他就小心翼翼地戴上,下班回家后再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挂在衣架上。三样东西唯有西装相对轻松些,平时成材就很注意动作的幅度,生害怕弄脏了西装,西装实在脏了看不过去,周末就拿到干洗店里洗一洗,不用自己亲自打理。
成材回到家的第二件事就是打开窗户通风,有时干脆把阴阳台的窗户都齐刷刷敞开了,让清新凉爽的风通通透透地穿过整个房间,顺便带走滞留在房间里的阴暗和孤独的气味。
成材回到家的第三件事就是打开电视,让电视机里愉快的悲伤的高亢的低沉的男人的女人的大人的娃娃的声音充满在这间70平米房间的角角落落。成材把电视的音量基本固定在不大不小的30上,音量高了就调下来,音量低了就调上去。电视机里演的什么节目成材却是不大强求的,新闻也好,体育也好,文艺也好,财经也好,电视剧也好,成材都不强求,他觉得只要能排挤出70平米房间里的那份清净和寂寞就好。电视俨然成了成材生活中很好的“伴侣”,他可以看,也可以听,也可以边听边做别的事情,比如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之类。有一段时间电视开着成材才能睡着,电视关了成材就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成材干脆定了两个小时的自动关机时间,他发现这样自己睡得很踏实连完整的梦都做不了一个天就亮了。
成材换了衣服,开了窗户,开了电视,他抬腕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亮晶晶的表,晚上八点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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