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来

郎骑竹马来

艰苦朴素小说2026-08-17 22:04:39
她十五岁便嫁与他,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她与他是青梅竹马,两小无嫌猜。门当户对再加上郎有情来妾有意。这婚事,便是早定下来的了。虽然后来他父母亡故,但她父母还是信守了诺言将她嫁与他。成婚那晚,他对她说日后定
她十五岁便嫁与他,正是花一般的年纪。
她与他是青梅竹马,两小无嫌猜。门当户对再加上郎有情来妾有意。
这婚事,便是早定下来的了。
虽然后来他父母亡故,但她父母还是信守了诺言将她嫁与他。
成婚那晚,他对她说日后定会待她好。
她微笑,信了她。
而他的脾性,她是最了解不过的。婚后不到一个月,外边的风言风语便传得沸沸扬扬。
当心腹的丫鬟红玉告诉她那些不雅的传闻时,她正坐在绣架前绣着那幅尚未完工的鸳鸯。
窗户里的阳光透进来,却带着莫名的寒意。
手中的绣花针不小心扎到手上渗出血来。
红玉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以后这些话,不用在我面前提起。
她用手绢擦了手上的血迹,平静地拿起绣花针接着绣画。
她在他面前只字未提,他以为她不知晓,便愈发地恣意妄为起来。后来家里的下人将他的风流事传得人尽皆知,她仍是不管不顾,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后来他终是将那个女子带回了家,他们就站在她面前。
那种模样,就像她是阻挠他们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凶手。
我要娶她。
他对她说,他看着那个女子的目光和成亲当晚看她的目光一样。
温柔似水。
却寒了她的心。
好,那我做妾吧。不要委屈了人家姑娘。
她坐在椅子上看向他,平淡地说。
于是他八抬大轿娶了那个叫绿莞的女子。
听着门外锣鼓声震天,她坐在绣架前一边绣着手中的鸳鸯眼泪一边哗啦啦地流到绣布上。
她还只是个孩子。
三天前自家娘亲跑来质问他的时候,她替他开脱说是自己心甘情愿。
而当心爱的东西变成了共享,她发现自己再也不能理所当然。
他从来不知道。
当她嫁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她的天。
夫为妻纲。
她尽力一个好妻子,贤良淑德。
他却将她对他的让步视为懦弱,然后任意践踏。
后来,成为正室的绿莞理所应当地掌了家中大权。
绿莞的名字就像她的人一样。
美丽,让人惊艳。
绿莞待他极好,待下人极好。
除却她。
每一次见面,绿莞总是会故意和她抬杠。
而她却笑意盈盈地回敬,然后带了红玉离开。
她是个知趣的人,在他第二次大婚后不久便自行搬到别院去住。
每日坐在树下看会儿书或者在院中晒着懒懒的太阳刺绣。
他偶尔会去看她。
偶尔想起来,在别院还住着他的原配。
他说些什么,她也只是应着。
直到他每每拂袖而去,她才怅然若失地站在院子里一个人叹气。
她想做一个顺从的好妻子,却是失败。
他最后一次主动来别院找她,她正在树下看书。
家没了。绿莞走了。所有人都走了,你也走吧。
说话的他面色憔悴,整个人都散发着颓败的气息。
手里的书滑到地上,然后她转头看着他。
对他一笑。

她没有选择离开他。
他是她的天,离开了天就会死掉。
至少她这么认为。
他们搬离了宽阔的宅院,远离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没有问过他为什么那么偌大的家业在一夕之间说没就没了。
她拒绝了母亲让她改嫁的主意。
她甚至换上了荆钗布裙,为他洗衣做饭,掌灯研磨。
而他,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寒窗苦读夜夜不辞辛苦。
他终于明白她才是对自己好的那个人。他向她发誓十年后一定金榜题名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依旧浅浅地笑着,低眉顺眼,乖巧怜人。


十年后他离家考试,她送他到渡口。
他只说了四个字。
等我回来。
她眼角含笑,点了点头。
踏上渡船,他离开。
她在渡口,看很久。
直到那渡船在江面失去了踪影,她才转身回去。
此后她便日日来了这渡口等他。
从晨光熹微到夕阳西下。
年复年,日复日。
冬去春来,雁去复又回。
她看着江水东去不复回,想起他。
泪水沾湿了衣襟,她显得愈来愈憔悴。
整整等多少年,她终是放不下那颗等待的心。
纵是她最后相思成疾,一病不起。
她也央了她母亲将她葬在渡口,朝着他离开的方向。
她已到了大限。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当初,新婚燕尔之时他教了她一首诗。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预堆。
五月不可触,猿鸣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来,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可我再不是诗中的青梅,可以不远千里前去迎你。她眼角滑下一滴晶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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