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散记【三】
3,下队干部在童年的记忆在,那些下队干部留下的印象恐怕是最深刻的。这些下队干部一般都是从县里或者区里下派来的,他们住进村里,短的有几个月,长的有两三年,吃的都是派饭,挨家挨户的轮流,住处一般都在大队部
3,下队干部在童年的记忆在,那些下队干部留下的印象恐怕是最深刻的。
这些下队干部一般都是从县里或者区里下派来的,他们住进村里,短的有几个月,长的有两三年,吃的都是派饭,挨家挨户的轮流,住处一般都在大队部或者小学校内。
因为是干部,他们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与一般的庄稼人有区别但劳动时又要深入到群众之中,与农民一起干农活,与农民同甘共苦。这些人在我的眼中更增添了一种神秘感。
那个时候,我们老家流行着这么一句顺口溜:“一二三,三二一,下队干部挂钢笔,衣服笔挺挺,脸儿白净净,来到田埂边,穿鞋统袜子,绾裤下田来,做事惹人气!”其实,这句顺口溜有些丑化了下队干部,那些下队干部并非都是让群众很讨厌,他们的确也做了许多有益的事情。
他们一住进村子,饭派到哪一人家,不管做出的饭菜好不好吃,他们都能很平易近人地吃下去,吃完之后又按规定付给相应的钱和粮票。他们白天和村民们一起下地干活,栽秧扯草什么农活都干,到了夜里,还要召集干部和农民开这样那样的会议,宣传党的政策,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处理群众之间、干部和群众之间的矛盾和纠纷,以及一些具体的问题。
尽管如此,当时的村民表面上都对这些干部很尊重,但他们的内心深处却不是很喜欢他们。因为乡下农活本来就忙,加之文化生活比较落后,劳动再苦再累他们不怕,怕就怕一到夜里,那些下队干部没完没了地开会,一遇到开会,天气又热,蚊子又多,身子困得厉害,眼不停的打瞌,又不能够大声地拉家常,于是就闷闷地抽旱烟。台上的干部讲得口干舌燥;台下的群众像闷葫芦。台上的干部一股劲地讲以阶级斗争为刚;台下的群众想马上回家睡个安稳觉。
那是一种极不协调的场面,群众的无声即是一种最好的对抗,那些下队干部却不管这些,他们似乎还远远没有过足讲话瘾,没有充分地摆足官腔,他们似乎觉得不讲出一大通道理还远远没有显示出自己的实际水平,管你听得进听不进,他们反正是越讲越有精神。
但大多数下队干部还是乐于为群众办实事的。哪家没有点灯的煤油,他就批一张条子给供销社,你便能够打回两三斤煤油;哪家出现了天灾人祸,他便拨一点款子或者救济粮食给受灾的人家。这些事虽然小,但着实让许多村民感激不尽的。
那些办事机械,方法简单,态度粗暴,做事很认真的干部常常让群众特别厌恶。比如他们规定社员早上出工要按时不误,男女老幼都不例外;一天干活十几个小时,却不容许群众中途休息;栽秧插秧非得按照行距来插;这些生搬硬套的规矩着实让群众吃不消,受不了,怨声载道,他们表面不反对,背地里却在咒这些干部不得好死。
我就曾经看到过这样的情形。
一次,生产队的社员们正在水田里插秧,一位姓刘的下队干部路过田边,左瞄瞄,右瞧瞧,发现有的社员插的秧不符合规范,于是便掏出随身携带的卷尺量了又量,果然不合格,于是就叫人把几亩田插好的秧苗全部犁掉,然后再重新平整,重新插秧。那时,整个生产队的村民真是敢怒而不敢言,恨得咬牙切齿,有的社员伤心得流下了泪水,又生怕被干部看见,只得偷偷地抹去。
还有一次,一位成分不好的老大娘上工时迟到了几分钟,让一位姓黄的干部逮了个正着,这位下队干部立即叫她双脚跪在田埂上,用一只箢箕装满湿淋淋的秧把,叫那位老大娘用双手托举起来,秧把里流出的泥水就顺着老大娘的头顶直往下流,不一会儿,老大娘便整个成了一个泥人,可怜这位老大娘就这样一直举了几个小时,直到瘫倒在地上为止。这种情形,的确有些残忍、缺乏人性,在场的所有的劳动社员都无不摇头,惊叹,他们实在是看不过眼,但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有的社员对这些过激的干部明着不敢反抗,暗地里也会作出一些让人难堪的事来。
一次,一位比较古板的下队干部派饭派到一位社员家里,这位社员做了一锅麸子粑,熬了一盆清水面,也不做菜,等到这位干部上桌吃饭时,便把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自个吃得津津有味,还一股劲地叫下队干部也吃,弄得这位下队干部哭笑不得,只得连忙掏出钱和粮票,灰溜溜地走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白白的饿了一顿。
那个时代有许多事情都不正常,有颇常理,我们不能够简单地判定一件事的好与坏,但的确可以警示后来者。
版权声明:本文由sf123找服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