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洋村

过洋村

隆姬散文2026-01-03 15:55:17
土坯的老屋本色不改,木质门窗轻掩,日渐青黑。两株高大的油桐树恒久不变地坚守在溪流的对岸。当高大的油桐树扶风而动时,清绝如瓷的油桐花静静地伴着潺潺溪流的喧响,缤纷的花雨羽翼翻飞,簌簌纷扬。无论是静立枝头
土坯的老屋本色不改,木质门窗轻掩,日渐青黑。两株高大的油桐树恒久不变地坚守在溪流的对岸。当高大的油桐树扶风而动时,清绝如瓷的油桐花静静地伴着潺潺溪流的喧响,缤纷的花雨羽翼翻飞,簌簌纷扬。无论是静立枝头,团团簇簇的摇曳生姿,还是纷落如雨,裙裾翻飞,翩跹如蝶,都让人心生婉约。此时,曼妙生姿的桐花似款款起舞的手指,点睛在这古朴的村庄。手捧几朵落花,在身后古朴的土墙前,轻锁柴扉,孑孑玉立,不知是花香似梦,还是人约花间,令人薰然微寐,正应了那句宋词:“困酣娇眼,欲开还闭。”这便是五月初的甘棠镇过洋村里那两株高大的油桐树,枝头上挂满了初夏不肯消融的雪花,芳泽一地,让人不舍得举步。路边绿色的苗圃里植种着的密匝匝的油桐树苗,让人不由得联想到若干年后“花雨缤纷入梦甜”的情景,陷入遐想,难以自拔。
现今被评为“福建省美丽乡村”的过洋村地处于甘棠西南部,四面环山,青山秀水。关于“过洋”名称的由来,曾经有过这样的传说:传说,宋朝时期,一家姓郭的人家到此开田种粮、垦荒种树(香樟),从而脱贫致富,自家鱼池百米见方,与马槽之间就足足相距千米,足见资产丰厚。郭家人不但吃苦耐劳,而且教子有方。他的独生子中了举人,又遇宗族中的郭氏提携当了知县,之后举家迁出。于是,当地就因此名为“郭洋”。又有传说,郭家主人脚臭熏天,四处请医就诊。有人教他将村里一棵巨树砍了,用树根熬汤洗脚就好。巨树一砍,树根下竟蹦出一活猴,一活龟,两灵物就此逃蹿而去,自寻了一地隐藏起来,因而有了“猴池”和“龟山”这两个自然村。这之后,当地的风水遭到砍坏,郭家家道中落,只得举家搬迁。随着时日推移,由“郭洋”到“国洋”,在人们以方言口口相传的过程中出现了误识,便又有了现今的“过洋”。而古老的传说也在村庄隐姓更名后,鲜为人知。
如今的过洋村为畲族民众的聚居地,但是据村里的老人介绍,在清朝时期,这儿曾经有七姓人家,分别是钟、兰、吴、黄、王、周、李。畲汉两家在此和谐共处。姓雷的人家落户在过洋石壁头,兰家住在笊篱壑,周家人随母亲迁入过洋,黄家居住过洋的垅头,钟、兰两家在过洋岭尾,王家安在过洋的洋中。关于王家“出米岩”的传说在当地流传堪广。这“出米岩”能“量体裁衣”,根据家中人数,按量给米,从不多给。“出米岩”还能未卜先知——家里哪天会来客人,几时走,都能了如指掌,“量”人而出。当地的村书记雷庄城向我们介绍“出米岩”时,朝着正在兴建的村委楼,用手一指楼前方左侧仅盖了一层的五平方米左右的砖房说:“‘出米岩’有那么大。”至于它是什么形状的,有多高,却奈何于去往“米岩”的小路早就荒草丛生,青苔覆盖,无法亲眼看个究竟。那些古老的传说穿过时光的河道,隐约而不可触摸,但这些美丽的故事总不自禁地让人浮想联翩。
过洋村不仅有这些古老而美丽的传说,还有保存较好的古老的油坊和传统家用的小纺车织布机。村头的老式制糖作坊留存的部分工具,散落在村头的路边。石磨静伫,两个石不像石,墩不像墩的石器成了青苔和积水的滞留地。据有眼力的人说,那是土糖寮石器,而正被我这个庸人左右端详的两个多孔的石器叫做“绞石”,是年代久远的榨糖取汁的工具。两块绞石并排靠在一起,由几头牛拉着转动,就可以将塞放在绞石中间的甘蔗榨出汁来。这些蔗汁,经煮、烘干后,就制成了糖。民国时期,钟家的制糖作坊曾经繁荣一时,而今小作坊早就不存在了。现今的绞石弃之荒郊,老旧的面孔越发得显得沧桑。
相比之下,幸运的当属同时期的老式古油坊,它继续稳当地安家在溪畔的老宅。沿着一径欢快的溪流,便有鹅鸭成群,一路欢唱着相随。它们白毛绿水,红掌清波,逐流嬉戏,其乐融融。一座座被泥土抱紧的石头房、砖瓦房就在这活泼泼的山水间老成了村庄里熟知陈年旧事的老人。老式的古老油坊就落户在溪畔扎堆的这群老屋中。目前村子里保存得较好的有两户私家油坊,一家的主人姓卫,另一家姓黄。在卫家的油坊里保存有传统的以水为动力研茶籽的一套水动力设备,由完好的水轮车、转轴及齿轮组成。当油研顺着油坑不断转动时,茶籽就研碎成末了。接着,将研好的茶籽末装进木蒸桶,蒸熟后的茶籽末再制成包饼,放入可容纳十多个包饼的榨仓。待这些包饼放置好后,在木榨上加塞木楔,使包饼间隙紧密,之后才固定好装满包饼的榨仓。最后的打油,便是抡起大石锤,一锤锤地使木楔挤靠夹板,把油夹挤出来。虽说不是千锤万击,但榨一槽油要抡动十多公斤的油锤数百下,也得有惊人的臂力。这项工作多是由家中壮年的男子完成。可惜这些闲置多时、尘埃密布的油坊工具早已经闲置多年,无缘让好奇的我们重见原始的榨油方式,但悬于壁上的几盏陈旧的可提式的壁挂油盏,依然兢兢业业地守在原处,似乎还在静候着,倾听着:惊心动魄的“砰、砰、砰”的敲击声,伴随着期待中“滴嗒、滴嗒”的出油如雨,与屋外“哗啦”流水的轻声应和,再度交织成乡村里朴素的交响曲。
这儿曾是战火中的红色家园。横跨溪流的“卢州桥”曾见证过那段沧桑的历史。由过洋与观里村民建造的石桥——“卢州桥”早已在民国时期的国共两党战争中,被炮火摧毁了。后来,村民们又集资重建了连接两岸的“炉州桥”。目前“卢州桥”仅存的桥墩依然盘蹲在“炉州桥”下,伴随着村庄的日渐祥和,而安然静处。民国期间,这儿曾是红军的革命根据地。革命的先行者阮英平,中央特派员叶飞等曾在村里的“石壁头”、“笊篱壑”、“猴池”一带发展发展革命志士,涌现了钟为春、兰廷四、雷年奉等烈士的英雄事迹。而今漫步桥上,看桥下水花撞石,叠叠层层,两岸老屋旧颜,桐花点点,小桥流水旧时人家,别有一番风貌。
这儿还曾是1988年时任宁德地委书记的习近平主席莅临指导的畲族村。当年,他结合当地特点给了村民重要指示——因地制宜地种植农作物,以茶、果、林一体的发展带动经济。此后,村民们大力发展茶园、果园,植绿竹,种绿树,形成了果茶绿盖千秋地的喜人景象。这里的茶青当春之季可采五十多担,足以见得茶园的种植面积之广。但又因受限于当地收茶,就地加工的模式,以普通工艺加工完成后的茶叶,外销成为其它茶商的原材料,所以价格一直不高,升值空间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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