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滩(三)
江随巴山云雾去,歌从峡口船上来;河街立妹千打望,回头浪子何时还。江上如今消失的木船,消失去连串社会:大河滩上没有了破布衣裳的打船匠;席蓬蓬里没有了桐油、绳索、汗帕、木瓢一应杂物坊;码头石阶走掉了烟摊摊
江随巴山云雾去,歌从峡口船上来;河街立妹千打望,回头浪子何时还。
江上如今消失的木船,消失去连串社会:大河滩上没有了破布衣裳的打船匠;席蓬蓬里没有了桐油、绳索、汗帕、木瓢一应杂物坊;码头石阶走掉了烟摊摊;河街没有了喝酒划拳的黑屋店;财源四海再不是盐粮货栈;吊角楼消失了妖媚的妹儿;入夜喧闹不再是曾经老赌馆,戏楼空空早走了吹打吟唱的戏班子;拜码头找不到青红各帮的老舵爷;当然更没有了把舵看水的船老板和一串命绷“索索”的拉船匠;只有或许还在的老茶楼,曾经的三教九流同“搬砖头”。
只记得都七十年代了,还有不少拉船人还全身赤裸,想来汇入川江的小沟小河实在很多,若穿着衣服,趟河时脱来去的不现实,赤条条永远方便,不耽误拉船又不得闪劲,于是他们一串串被太阳关照得极限黝黑。
步步光脚或穿草鞋顺河滩把条条几吨甚至几百吨的船往上水拉,河边常有淘菜洗衣的姑娘女人,他们来了,不看就是。若拉船的敢出言语调戏,河边女人们立马翻脸就骂,拉船的一般不敢回嘴,怕惹上麻烦。搭船的女人有意无意的看他们几眼也不要紧,反正是他们绷紧竹绳的后半身,即使他们赤裸着上船,更不敢惹船上的女人,怕坏了船老板的规矩,把饭碗打脱。
有一个笑话,说快开饭时,木船上一个裸着的船工趴着隔两三尺放一个碗,再舀进稠稀饭,没想到被日晒雨淋的他的特殊宝贝,插进了温呼呼的稀饭碗,居然没觉出来,结果不少碗稀饭中有了一个小坑,拉船的上来吃饭时生气了,说:“妈的,稀饭也抠走一坨?这个船老板太财(抠门)了!”
有时候河边实在热闹,拉船的也不好意思裸拉,就拿汗帕拦腰一围,大体挡一下就行了。没想到,汗帕一般不够宽,他们晒得黑呼呼的那玩意,象个铃锤一样在汗帕下摇来晃去,更是无敌了不得。
放滩孩子,不太敢吊木船,因为船舷离水浅,船上人好收拾你。特别玩劣的,有时候悄悄吊在翘起船尾下面插进水中的木舵扇上,船上和拖船人看不到,可能会稍微改变船的航行方向,一旦船老板扳舵的时候,感觉舵重了,就会吼起来,用竹子从平时他们解手的后弦往下打,拖船的也会回来一两个,提着各自的半截绳子,来抽你!
我还好,只吊过一次,被发现后没敢上岸,游远了,没有被捉住。
除了拉,有时候走下水,或者不好拉,或者横渡时他们也要划,大家一齐干重活都要喊号子的,川江船上的号子更是闻名天下。
领水一声唱,
百桡入江水;
船工齐号子,
千帆运晨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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