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的夜

大山的夜

当扈散文2026-02-15 22:44:36
夕阳的余晖像演完一场电影一样的拉下帷幕,大山里悄悄带来夜的静谧。崎岖不平的路上那些农归的人们相继而归。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在这一刻才有空闲的时间来闲聊,话题怎么也离开不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叔说他家的小麦今
夕阳的余晖像演完一场电影一样的拉下帷幕,大山里悄悄带来夜的静谧。崎岖不平的路上那些农归的人们相继而归。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在这一刻才有空闲的时间来闲聊,话题怎么也离开不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叔说他家的小麦今年长的清脆,伯讲他家的包谷长得结实;张三赞李四的水稻种的及时,王五称赵六的油菜收成好……偶尔的闲情也会讲些令人神往,叫人悚目的故事。
我是个爱夜的人,每晚不到凌晨一二点是舍不得进入梦乡的。因此,母亲常骂我是只散漫的夜猫子。这我倒不介意,因为自己喜爱夜带来的祥和的那种宁静,反而常会没心没肺的顶她的嘴。说她是个不懂欣赏美的人。这时母亲总会怜爱的取笑我道:“是,我老土,没文化,比不起你这有知识的人,我们是乡巴佬,可不喜欢整天游手好闲的躺在床上做着一个又一个什么‘我以后一定要当一个大老板’之类的白日梦。”有时候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母亲的眼角不禁会盈出泪珠儿来。我知道这些话的意思,于是也就不敢再顶嘴了。
母亲有五个兄妹,她排第二。母亲六岁的时候外公便在大跃进中离她们而去了,剩下外婆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将她们五兄妹拉扯大。粮食关饿死很多人,母亲常讲那时候路上遍地是尸体。可想而知,外婆一个女流之辈要拉扯大她们是多么的不易。而且,因为长年累月的操劳,六十岁的外婆已是八九十岁老人的模样;日以继夜的担忧,不知什么时候患上了心脏病,走起路来手脚都在发抖。才六岁的母亲不忍让外婆一人持家,也早早的“毕业了”——母亲连一年级都才上个五六天就不读书了。整天没日没夜的和土地、牛羊为伴。
我知道,母亲是在为我担心。作为家中的一个“病人”,在他们眼里,走不出大山,我的这辈子也将会“英年早逝”。干不了重活,大山里的活儿没有一件是和扁担、锄头脱离关系的。所以在我们五兄妹中,我最受“溺爱”。或许也这是因为这原因,在家里的霸道也就更肆无忌惮了。经常顶嘴不说,有时还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来。所以也常被母亲疼惜的打骂。而每次骂完后母亲又会偷偷地躲在我看不到的某个角落里暗暗地流泪。
母亲没有文化。所以和其它村子上的妇女一样也爱唠叨呢喃。但有时候我却认为她比任何一个有知识的人渊博。在一次做活路回来的途中,母亲突然说出“为什么自己孩子叫女方的父母时是外公外婆?“这么一句话来,让我也望尘莫及。到现在我一直都在深思着这么一个问题。也在秉行着这么一个宗旨。我想问:为什么人要有你我之别、有里外之分?有时我在想:倘若母亲当初能进学堂,一定也会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吧!如今她只是一个平凡、朴实——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朴实的不能再朴实的女人。每天和祖辈一样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然而,随着日渐飞快的现代文明的到来,这个充斥着高物质的、霓虹交错的时代。为了我们,她也不得不和父亲远走他乡去拼搏。
今年回去的时候,看到母亲更显苍老:脸颊的皱纹更加深壑、双手的老茧逐剧加多、穿衣洗漱更加随意……我心如刀割。抬头望天,今晚星空黯淡无光。母亲站在我对面,目子深邃空洞,在空洞的目子中对我却是满满的担忧和疼爱。我站在母亲对面,不讲一句话。静静地体会夜色的宁静。
夜深色浓,静相依,站在高山上,怎胜孤独满腹?
夜再好,也胜不了母亲的盈盈期盼。我爱夜,可我更爱我的亲人。所以,为这,我“下山”,走向红尘。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