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诗及文者也？如斯文所言焉。
人之七情六欲不灭，世之悲欢离合循写。数千载之文字，志在环中。今世我乃为人，亦若山野之薪，其寄之逆旅，忽如过客。吾人歌咏，兴浅情薄，偶虽牢骚，数字辄涸。光阴之逝也，人生之短也；逝之者如江水，生之者类燃烛。万物存世，有其理者，而少有知之者，故事物少有自知其何以存之三维矣。予无非尘埃一团，痴愚无极，同众生一般，生之死之，如此如此，无中而有自然有中而无，无所谓有亦无所谓无。
若与世人有所异同者，其必心也。凡世之人心，吾略可知之如是：避其丑，虽实有其丑而犹欲避也；扬其美，虽伪有其美而犹欲扬也。益己者，恐不能尽得也；煞己者，恐不能尽避也。然吾非私丑而不避，非真美而不扬。避私丑者如尻股生痣而不与人知也，扬真美者如童戏井池而心生测隐也。虽生者犹有不作，虽死者犹有不避。是非异其性，而缘得启发于后耳。
吾惟好几文字，弄几粗律，纵一人之性凭，志往事而可追。夫江之故而水为鲜，炬之旧而蜡替新。前水为水，而后之亦为之也；旧烛秉明，而新者亦秉之也。只换了环溯之物，易了明中之人耳。予遂感于古今有所更者，亦有所不更者。
横空游目众生，其悟其迷，非智非愚。乃得以古今之人人之生生，成我一人一生，始能言人之所言而有人之未言，为人之所为而有人之未为。私人所得，大略已寓于吾字。私人之悟，私人之迷，后人有谓，私人却是道不出所以然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