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丛林

烟雨丛林

泉门散文2026-02-19 21:45:01
褪去了春绿秋红,眼前的丛林像是卸却浮华虚饰,显出本真。然而什么又是本真呢?是这疏枝裸露、横斜交错、灰褐一片的阔叶林?是这依然绿着、可颜色早已由翠而墨、透着逼人寒气的针叶树?还是这只有水渍斑驳、岩石突兀
褪去了春绿秋红,眼前的丛林像是卸却浮华虚饰,显出本真。然而什么又是本真呢?是这疏枝裸露、横斜交错、灰褐一片的阔叶林?是这依然绿着、可颜色早已由翠而墨、透着逼人寒气的针叶树?还是这只有水渍斑驳、岩石突兀错杂独不见水的涧谷?杂树幽草,残垣颓圮,站在这昔日的般若台前,眼前烟雾缭绕,寒雨丝丝,朦胧如幻中,丛林如失,我亦如失。于是口诵《般若心经》:“观自在菩萨照见五蕴皆空……”按佛门的说法,般若给人“正见”的智慧。或许籍此,可透过烟雨而得以“正见”这丛林?
把山林称作“丛林”或许有欠妥当。关于“丛林”一词,《大智度论》这样说:“僧伽,秦言众,多比丘一处和合,是名僧伽;譬如大树从聚,是名为林。”可见“丛林”指禅林。王安石《次韵张子野竹林寺》中有“水源穷处有丛林”,其“丛林”即指竹林寺。不过,已故园林学家张海峰先生对此有自己的看法。张先生认为:封建时代,因没有公园(只有皇家或私家园林),而丛林集寺院和山林于一体,成为可供社会观赏的山林公园。可见丛林亦指含寺庙于内的山林公园。“天下名山僧占多”,张先生之说法不无道理。

一、隐士与帝王
金陵古刹——栖霞寺,坐落于市郊栖霞山中,为国内“四大丛林”之一。
将栖霞山从山林变做丛林的是一位隐士——南齐处士明僧绍。说起隐士,但凡在历史上留下名来的多为饱学、不屑于功名之士。上古隐士许由,不屑于尧请让天下的诱惑,以“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相拒。汉严子陵,无视有“布衣之交”光武帝刘秀之邀而垂钓于富春江。明僧绍也不例外。
据《南齐书》所记:“明僧绍,字承烈,山东平原郡鬲人(即今山东陵县及德州德城区,鬲在东汉时为侯国,上古时有鬲氏住地)。僧绍宋元嘉中再举秀才,明经有儒术。永光中,镇北府辟功曹,并不就。隐长广郡崂山,聚徒立学。淮北没虏,乃南渡江。明帝泰始六年,征通直郎,不就。升明中太祖为太傅,教辟僧绍及顾欢、臧荣绪以旍币之礼,征为记室参军,不至……建元元年冬,诏曰:‘朕侧席思士,载怀尘外。齐郡明僧绍标志高栖,耽情坟素,幽贞之操宜加贲饰。’征为正员外郎,称疾不就……庆符罢任,僧绍随归,住江乘摄山(即今栖霞山)。太祖谓庆符曰:‘卿兄高尚其事,亦尧之外臣。朕虽不相接,有时通梦。’遗僧绍竹根如意,笋箨冠。僧绍闻沙门释僧远风德,往候定林寺,太祖欲出寺见之。僧远问僧绍曰:‘天子若来,居士若为相对?’僧绍曰:‘山薮之人,政当凿坏以遁。若辞不获命,便当依戴公故事耳。’永明元年,世祖敕召僧绍,称疾不肯见。诏征国子博士,不就,卒。”
隐居山野、六次拒绝诏命,甚至连皇帝想与其见上一面也不得,于史少见。名僧绍因此为时人尊为“征君”。其后约200年,唐高宗李治,于唐上元元年(公元674年),御制《摄山栖霞寺院征君碑》,并冠“征君”两字于寺前,将“栖霞山寺”改为“征君栖霞寺”。不仅如此,碑成,李治又将明僧绍之号“栖霞”御题于碑阴(明僧绍号“栖霞山人”)。碑文为四六韵文,结尾部分为十首铭词,由初唐著名书法家高正臣书就。该碑(世人称“明征君碑”)被认为“风骨凝重,精光内含”,为我国现存最早行书碑刻之珍品(现立于寺前,保存完好,为国家级重点保护文物)。清帝乾隆,在南巡途中,五次驻跸栖霞山,所提诗词中竟有多处与明僧绍相关。如《游栖霞山》一诗中,乾隆对山中一峰被冠于“纱帽峰”,很不以为然:“更谁凿璧名纱帽?只恐平原意未然”(明僧绍平原人,山中一峰人称“飞来峰”,酷似“纱帽”)。在他看来,将明僧绍隐居之处名为“纱帽峰”(指官帽乌纱帽),完全是对前贤的不尊。为此,他以“徐铉曾有言,古者冠无帽”为由,愤愤不平地将纱帽峰更名为“玉冠峰”,并在《玉冠峰》一诗中写道:“僧绍有知应默肯”,完全一副神交知己的架势。帝王之外,唐代诗人刘长卿,受明僧绍影响,竟投栖霞寺亮上人门下修学出世法。其在《栖霞寺东峰寻明征君古宅》一诗中,感慨道:“山人今不见,山鸟自相从。长啸辞明主,终身卧此峰”。
史称:明氏平原鬲人为世家大族,始祖百里孟明。“明氏在于汉朝帅部治兵,文武光于秦代”。“代表人物有西晋明褒,明普,明预等,有东晋末年及南北朝时期明玩及其子孙僧胤、僧绍等,明氏的婚配往来都是世家大族”。西晋未,“五胡乱华”,平原明氏多灾多难,及晋帝南渡,世家大族随之纷纷南迁,明氏一直坚守家园,抵抗北魏入侵。南朝刘宋政权也很看重明氏在边境豪族的地位。明僧胤(明僧绍之兄)为冀州刺史,明庆符(明僧绍之弟)在郁洲(连云港市)任青州刺史。“明氏南渡虽晚,并有名位,自宋至梁刺史共有六位。”
“乱世求安”,这对家世显赫的明僧绍而言,大约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吧。于是,在1528年前的那个寒冷的冬季,弃庙堂而不入、跋山涉水远道而来的明僧绍,一脚踏进了栖霞山。

二、丛林兴衰
栖霞山古称摄山(因山多药草可摄身之故),又名伞山(因其状名)。据地方志所记:历史上这里曾为虎居之地,故山又名“虎穴山”、寺又曾名“虎穴寺”。现其西峰仍名“虎山”。可见,在明僧绍隐居栖霞山之前,这里还是一座猛兽出没的深山野林。
南齐建元元年(公元479年)冬,齐高帝萧道成为明僧绍“征为正员外郎,称疾不就”,感到不悦。于是,在写给大臣崔祖思的信中用周伯夷、叔齐作喻,讽其弟明庆符(时为青州刺史):“不食周粟而食周薇,古犹发议。在今宁得息谈邪?聊以为笑”。议论传出,明庆符随即辞职并南下。而“僧绍随归,住江乘摄山(即今栖霞山)”。
魏晋以来,玄学盛行,文人们几无不以谈玄为荣,以至于玄学一时成为显学。而与此同时,佛教也在盛行,且在民间流传得更广。佛与道的冲突也就不可避免。作为世家子弟、其兄明僧胤(翼州刺史)又是当时著名的玄学高手,明僧绍在思想上自然也深受影响。然而,或许因为玄学的过度盛行,文人们浸淫其中,清谈空议、炼丹服散、祈求长生不老,这种与现实大相径庭的状况,刺激了“遁世尘外”的明僧绍,结果他撰写了《正二教论》,并在其中明确表明了对佛、道的不同看法:“佛其明宗,老全其生。守生者蔽,明宗者通。今道家称长生不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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