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乡听旧雨

我在他乡听旧雨

乡俗散文2026-03-13 23:23:33
昨天到今天已经是下了整整两天的雨了,天一直都昏暗着,总是睁不开眼,这在北方实在也是不多见的,我来北方快一年了,很少遇到这样的雨天。对于在南方长大的我来说,是十分喜雨的,这样睁不开眼睛的感觉真好,好像回
昨天到今天已经是下了整整两天的雨了,天一直都昏暗着,总是睁不开眼,这在北方实在也是不多见的,我来北方快一年了,很少遇到这样的雨天。对于在南方长大的我来说,是十分喜雨的,这样睁不开眼睛的感觉真好,好像回到了家乡,回到了我的小屋,一到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就该我们休息了,不是夜间黑夜里的躲躲闪闪的休息,是白天光明正大的清清朗朗的休息,找个安宁的角落,让夜间也不清闲的心,这时听着雨声做心的里梦。
南方的雨一下就是好些天,甚至半个月或是一个月,那样的雨下得人们懒洋洋的。三五个妇人不定时间不定地点不约自合的相聚在一起。妈妈拉出从前的巾巾条条,在一个凌乱的挂着各种布条的竹篓面前开始缝缝补补忙活起来,遇到门外有路过的妇人,便叫了来一起闲扯,过路的一般也是有求必应的,除了有时匆匆赶路,或准备趁了雨天回娘家的确有事在身的。一般雨天出门的妇人都是出来寻伴的,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则,他们出来的时候会随身携带之前还未织完的毛衣,为娃娃或是男人们织的。再有过路的便自觉加入了进来,慢慢的总会再有过路的加入,这样便是三五个妇人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一边拉着家常里短,东家的媳妇欺了婆婆,西家的儿子娶了媳妇,邻村哪位前一阵还见着赶场的老人去世了,说到自家的兄弟互相作难的时候有几分感伤,众人便免不了你一句我一句相劝,却不知什么时候又说起了西村有家人几月前被小偷半夜偷走家里的鸡公和兔子,主人家却浑然不觉的事,听说小偷是脱了裤子在裤脚上打了一个结,把鸡和兔子装在里面偷走的,半路上却掉了一只兔子,说到这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幸灾乐祸的笑,也不是冷嘲热讽的笑,是遗憾的同情的笑,也是自然纯朴的笑。就这样大家的手都麻利的运动着,两片嘴唇一翕一合,共同探讨毛衣的花色,需要分几针,说到感伤处共同叹息,说到高兴时齐声大笑,出门前受了婆婆的气,自家男人不争气的无奈都消失在屋檐水滴打在石阶上的笑声之中。
妇人们一般是不肯闲的,即便是这样的雨天上不了山,她们也是不肯闲坐的,都说一闲坐就要打瞌睡,这样不耽误干活,也不耽误女伴们互相交流,这时候的她们是十分高兴的,她们平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聚在一起相互安慰,互通心声,只有在这样的雨天,阻止了她们今天可能的户外劳动,便闲下心来一边织之前织了一半的毛衣和缝补一堆杂乱的衣袜,一边侃着天南海北的事,从小孩到老人,从农事到外出打工,从山内到山外,从自家到人家,从河东到河西,将她们收集了一个忙时的所有新鲜事和压抑了几个春雨秋的成年往事混杂在一起,一天天的重复着和收集着新鲜的闲话谈论着,都没有腻烦没有稍停的时候,就像这绵绵不绝的春雨,下了一天又一天,不知道是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即便永远重复她们那些陈芝麻兰谷子的旧事她们依旧声情并茂,依旧笑得前俯后仰,依旧谈得生机勃勃,毛衣是永远也织不完的,针线活也是不会有做完的时候,除非天晴了,闲置了的农活便全都压下来了,红苕应该下地了,麦地应该锄草了,后山的背沟应该挑了……这时候手里的针线和毛衣就该停歇了,只有等到下一个雨天才会翻出来了。
这时候的我,一个人呆在里屋躺在床上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就傻盯着天花板,有时候听她们天南海北的闲聊,听累了就昏昏睡去了,却又被她们突如其来的笑声惊醒,睡意朦胧的我十分的不悦,起来使劲的关了房门,表达完一番被打搅的不满后又回来床上,心里埋怨着她们。她们当然不会为我的摔门声而有所察觉,或是收敛,我的愤怒于她们是平静的,而我一会儿也不知不觉地被牵引进她们说的李家大姐找男朋友的憧憬里去了,清脆的雨声从竹叶上滑落下来又打在屋顶上的滴滴声,清晰干脆,把我从幻境中惊醒。白天也能这样自由自在躺在床上翻滚和读小说的我,心里的惬意实在是没有消停的理由。
当然也有勤劳的人,依然披了蓑衣带了斗篷出门干活,对一般人来说也就是假期了,怎么不觉清爽、轻松、清净、清幽呢?门外的小路都曲曲弯弯缠绕着,没有人去理睬他,户外活动的人很少了,只是偶尔里会有几把雨伞在那里运动着,撑着在泥泞里慢悠悠的走着,好半天才看见来的人是谁。若是起得早,你还会看到路上一摊泥一摊黄水,泥水混杂着,也会听到穿了雨鞋的,走路统统统的浑厚声,而光了脚的人却是啪啪啪的脆响。而我们是不必出门也是知道过路人留下的是深深的雨鞋印还是光赤赤的五指印,不多时走过的脚印里便集满水,一个个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水坑在凹凸的泥路上留下一串串不规则的图案,你若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你便是看见过泥路上各种各样的有趣的图案的(小孩是各种画脚印的画家,也是这些画的评论者),你若是有情趣也可以自己作画:路的两边有青草,路的前面有稻田,路后面有翠山看你是要做什么样的画,你便可以选了什么样的背景或是配色了。
一边听着妇人们絮絮叨叨,时而大笑时而耳语,一边听着雨嘀嗒着的美人蕉荷叶竹叶或是屋顶或是石阶,如果我是爱听音乐的人,我还会开了单放机听听优雅的曲子,多数的情况下,我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可以不做,什么也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雨就那样一直下。
妇人们嬉哈着,不觉几声鸡叫,从虚幻和遥远中醒来,妇人们得归家做午饭了,东家女主人婉约的邀请大家就在家里吃午饭,妇人们依然是纷纷站起来,家里都还有等着吃饭的嘴,没有人会留在这里吃午饭,东家主人也不强留,主人和客人就都相继相约说,吃了午饭下午再来,当然下午有的会来,有的也不会来了,不过临行前主人和客人都有必要进行这样的对话,主人要表达她的好客,客人要表达她的谢意。最后旁的人便一同散了。
妈妈走进房来,轻轻的唤我,我就装着睡着了,小说垂在手边,妈妈就悄悄的出去了,随后便是切菜、洗锅、喂猪的悉悉窣窣的声音。
女人们即便是在这样的雨天中也不愿清闲,而男人们正好相反,难得半日闲,正好偷了空,绕过老婆眼线,相约着到某处打麻将去了,虽然冒了一定的风险,可麻将还是不可不打的。
打麻将的地方经常是固定的,有些家里是常年都开了茶馆的,当然不是集市上那种喝茶还要交茶钱的茶馆,茶都是免费喝的,赢了钱也不必开牌钱的,当然并不只有男人们才打麻将,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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