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的永别

有生之年的永别

量才器使散文2026-03-14 01:33:42
火车提速了,家乡小站人群熙攘的景象一去不返,火车呼啸着一吼而过,没有半丝留恋。小站封锁,连接小站的十字路口上方修了一座立交桥,桥下人马通行,桥上火车轰鸣。只是立交桥的建设,连接了东西干道,却阻断了自我
火车提速了,家乡小站人群熙攘的景象一去不返,火车呼啸着一吼而过,没有半丝留恋。
小站封锁,连接小站的十字路口上方修了一座立交桥,桥下人马通行,桥上火车轰鸣。
只是立交桥的建设,连接了东西干道,却阻断了自我有记忆以来便延伸在村里通往镇上的乡路。
每次回乡,我站在屋后,望向那条通往乡镇的小路,一种荒凉,一抹苍白,充斥胸口。
在这条路上,有初识的羞怯,有绝别的空冷,也有你醉倒的辛酸。
也许,真的,有生的那最后一次分别,就成了我们毕生的永不再见。
那是一个寒冷的几近刺骨的腊月,年关将近,我坐在干爸干妈和满满一车人的中间,干爸手中的鞭子不紧不慢地吆喝着红马从集镇向村子返回。
我倒坐着车,对着身后蜿蜒的乡路,就在那一瞬,想扭过头,却双目凝滞,再无流转。
迎面的自行车上,你,没有早一秒,没有晚一秒,视线在人头车流中相遇。你一直注视着,目不转睛地注视,车上的人停止了笑谈,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我们却毫无知觉,就那样我们在车上擦肩而过,没有问候,没有手势,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空气仿佛就在那一刻凝结了。
我望着你的背影,终于你转过头去,继续蹬你的车,只是那动作僵硬而无力。我双眼空洞的望着,停止了思想,寒冷的风钻进鼻孔,酸酸的。
一米,五米,十米,三十米,周围一切都是静的。五十米,一百米,车上不知谁说了一句:“是不是你同学呵?好像停下了。”我努力眨了下朦胧的眼睛,是你,跨在车上,单脚立地,另一脚踩着车,转着头,望着。
我再也抑制不住,顾不得众目睽睽,顾不得行驶中的马车,跃身而下,踩着脚下生风的云彩,奔向你。
你转身,下车,迎着我,立在那里。
没有泪水,没有拥抱,似乎我们都想伸出手来,相握,但,最终,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不知是迎面的风,还是刺骨的冷,你的眼着闪着晶莹,我的眼里噙着泪水。
“什么时候走?”你问我。
“2月16号。”
我们只是确定人生最后一别的日期而已。
我们凝视了足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然后,我转身奔向已停在前方的马车,朝着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同乡聊天。只是,泪水打湿了我的整颗心。
我并不指望你问的日期里能带给我什么惊喜或是奇迹。我们早已经知道了彼此生命的轨迹再无交集。
只是,那天,早上,我仍惊诧。在集市的人群中,你那样焦灼地张望。我却缩在车窗里默默地看着你。你最终还是发现了我,在徐徐前行的客车内外,我们的视线纠结在一起。
你手扶着车窗,我只是木然地看着你,从始至终,我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只言片语。直到你最后的那句“保重!”仍没打开我深深的沉默。
也许,是心伤得太深,太痛,也许,是明了说什么也改写不了结局。
但是十多年后的今天,我才知道,我那时真的很冷酷,很无情,因为,也许,那一次分别,就是,我们有生之年的最后一面。
而留在你记忆中的不是如花笑魇,而是魔鬼般铁青的脸。如今,我为那一刻,而自责。虽然走的决绝,但我真的做不到别人故事里那么潇洒。
记得有首歌唱到,分手的时候,彼此都很坚强,握握手说祝你一路平安!
你做到了,做到了从始至终的了无遗憾。而我,没有!
惟一给我安慰的,是那个冬日,我奋不顾身地奔向你,也许,是你的蓦然回首,翘首而立,给了我勇气,给了我一个跳下来的支点,让我如神助般穿越世俗目光的逼视不顾一切地奔向你!我想今日,再无这样的果敢!
但我觉得,我们是幸运的,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无法预知未来的能力下,为情感举行一个告别仪式,不论是凄美,还是温婉。但你,在那个寒冷的早晨,踏着几十里路,赶来了,赶来赴我不敢期许无意奢求的人生之约。
其实,你比我,更懂得,让人生,美好,了无遗憾!
或许,没有人在乎,为每段情感举行一个告别仪式,但是,在我生命里,我会珍视!
由衷地道一声:谢谢你!
忽然想起前不久读到的一首诗:

《无怨的青春》

在年青的时候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
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她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

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麽
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暇的美丽
若不得不分离
也要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也要在心里存著感谢
感谢她给了你一份记意

长大了之後你才会知道
在蓦然回首的一刹那
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
如山岗上那静静的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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