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陈彦怀老师
陈彦怀老师是我初中时期的班主任,也是我的物理老师。岁月荏苒,到现在陈老师已离开我们二十多年了。陈老师长着一张四方脸,浓眉大眼的,很是魁梧,一点也不像是身体有病的人。到现在我都无法相信,陈老师会英年早逝
陈彦怀老师是我初中时期的班主任,也是我的物理老师。岁月荏苒,到现在陈老师已离开我们二十多年了。陈老师长着一张四方脸,浓眉大眼的,很是魁梧,一点也不像是身体有病的人。到现在我都无法相信,陈老师会英年早逝,离开他心爱的讲台,离开朝夕相处的学生,离开熟悉美丽的校园,而独自一人到天国去了。
很是惭愧,我至今还不清楚陈老师到底是那个地方的人。陈老师很少跟我们说起他的家事,我的头脑里也只是保留着以前从同学那里听来的、一些隐隐乎乎的、关于他家的大略的事情,不是很准确。陈老师老家好像在深山里,家境不是很好,家里好像有个年迈的老娘,父亲在他幼年的时候去世了,是老娘把他拉扯成人,供他上学参加工作。
陈老师是在初二的时候,才来我们班当班主任的。在我印象中,陈老师是个最敬业的老师之一。陈老师的板书非常漂亮,在黑板上写字总是一丝不苟,一笔一划,横平竖直,象宋体字,给我们刻的蜡纸试卷也是一样的风格,从没丝毫懈怠。陈老师讲课总是慢条斯理的,字字清楚入耳,好像永远跟不上课程安排,每学期却总是按时结束授课,不提前一节也不推后一节。我心里对陈老师的授课技巧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的似慢实快、追求授课效果的方法是别人学不来的。陈老师总是起的最早,睡的最晚,不论寒暑,早上6点半在操场上准会看到他的身影,每天晚自习他总是蹲班,坐在讲台上批改我们的作业,维持自习课纪律,解答学生们的疑难,晚上9点下晚自习前从不会离开我们。据同学们观察,他的宿办合一的那间房子的灯光从没在12点前熄过。
在我的印象里,陈老师象一位父亲,对好学生宠爱有加,对淘气学生恨铁不成钢。那时学校没有通电,早晚自习都是点煤油灯照明,你随时抬头,透过莹莹灯光都可看到陈老师在陪着大家,要么伏案批阅,要么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的学生们。学生宿舍不够,大多数同学晚上睡在教室里,把课桌拉拢拼接一起就是一张大床,窗子用塑料纸蒙着,冬天寒风吹着窗子呼呼地响,陈老师隔三岔五地来看大家,悄悄的,不弄出一点声响,要是教室里静悄悄的,他就在外面站一会,然后悄悄地离开,要是同学们疯闹的厉害,他就会推开门进来,同学们见了老师场面自然静了下来。
陈老师对同学们的关怀和爱护是无声的,对同学们的批评却是非常严厉的,甚至是刻薄的。我至今还清楚记得两件陈老师批评学生的事,记忆非常深。当时我们只有十二三岁的年龄,好多同学的鼻涕如白龙出洞,老是擤不净,擦不干,尤其在课堂上和自习课上,大家都在静悄悄的听讲或温习功课,教室里吸吸溜溜的吸鼻涕声格外响亮,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为此陈老师非常着急,想了各种办法也难奏效,一次晚自习,陈老师把吸鼻涕声最响亮的同学叫到讲台上,告诉他,回去准备一个墨水瓶,流鼻涕的时候,不要用力往回吸,而是用瓶子接着,免得弄出响来。还有一次,有位同学课堂上打呼噜,被陈老师发现叫到讲台上,说他家里有好多臭袜子,可以免费借他用,要是实在瞌睡的厉害,就把袜子盖在嘴上鼻子上,就会立马清醒,不过要记住用好后把袜子洗净后再还他。每次听到陈老师的“诙谐幽默”批评,总会引起同学们哄堂大笑,笑过后又为受了批评的同学难过,不知道他们的心里当时多么难为情,真想不出陈老师怎么能有那么“馊主意”。
大家都说,陈老师取了一位天下最好的老婆。师母是我一位同班同学的姐姐,别看是农村女人,比城里女人不知要强多少倍,漂亮、大方、能干、贤惠,几乎集所有女人美德于一身。师母娘家离学校不到两里路,结婚后,娘家把她名下的承包地给了她。师母承包了所有家里的活和地里的活,风里雨里,两下地跑,从不让陈老师操一丝心,还在学校学生食堂谋了一份差使,又有一手缝纫的技艺,在街道弄了个缝纫铺,就这样,师母兼干农活、家务、为学生做饭、裁缝四个职业,却游刃有余。大家都说,别看陈老师有一份工作,家里的大部分开销都是师母挣的,陈老师的工资不够他买烟买酒了。师母对婆母非常孝顺,我虽然没亲眼见她如何孝顺老人,却经常听见同学和学校的老师说起她,宁愿自己吃差点,穿差点,也要好吃好穿留给婆婆,宁愿自己苦些累些,也不让婆婆干一点活。尤其是师母的性格,得到了大家一致好评,性格腼腆,不善言辞,却始终面露微笑,和睦邻里同事,家里有再大的难场事,也不会表露在脸上。陈老师有这样好的老婆,让好多人羡慕的不得了,恨自己为啥没碰上呢。
陈老师有一样最大的毛病,就是嗜烟酒如命。因为抽烟,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成了两根金条,他的白亮亮的门牙也变成了金牙,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就连嗜血不顾命的蚊子也不愿光顾他,他的房子靠窗子的办公桌上,硕大的烟灰缸里的烟头总是堆积如山。陈老师喝酒也非常厉害,有酒场喝,没酒场自己在家里邀几个同事一起喝,他喝酒就跟喝凉水一样,一顿没有斤把酒就没过足酒瘾,甚至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批改作业的时候,累了困了,也要喝几口酒解困。每次上课在进教室前,陈老师总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可是一进教室,站在了讲台上,就立马换了个人,神采奕奕的。
陈老师嗜好烟酒,没想到最后死在烟酒上。我在县上读高三的那年冬季,好像是期终考才结束的时候,就传来陈老师的死讯。我当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这是真的,陈老师怎么会死呢,其他任何人都有死的可能,唯独他不会死的,因为他是那么和蔼、慈祥,那么敬业,把学生当成了他的全部,那么鲜活鲜明,一言一行仿佛时刻就在眼前,永远不会消失。可是我最后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陈老师确实去了。据说,陈老师去世的头天夜里,先是和同事们饱喝了一顿酒,回到家后,嘱咐师母先睡,自己一人在灯下批改试卷,结果在第二天亮的时候,师母起床,发现陈老师爬在课桌上,身下压着厚厚一沓试卷,嘴里流出的口水打湿了卷子,旁边摆放着已批改好的卷子。手指上夹着的香烟早已成了细细的白白的灰柱。大家估计,陈老师大概是凌晨二三点钟死的,生前有心脏病,由于烟酒过度,劳累交加,死于心肌梗死。
不管怎样,陈老师永远离我们去了,死时才刚刚三十出头,留下年轻的媳妇和不满两岁的孩子。我们心中却永远是他活在的样子,他在冲你笑,冲你发脾气,他身上的烟味酒味依然在刺痛你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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