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字烹句煲文章
抛开汉字的起源,跨过涂鸦在“王八”背上那些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的符号不提,单从文学的角度,由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出发,汉语之江湖,少说也有2700年的历史。2700年,多少沧海变桑田,桑田成
抛开汉字的起源,跨过涂鸦在“王八”背上那些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的符号不提,单从文学的角度,由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出发,汉语之江湖,少说也有2700年的历史。2700年,多少沧海变桑田,桑田成盐碱。但汉语江湖之“兴风写雨”却如浪奔浪流,一浪接着一浪。从《诗经》到《三重门》,从“佚名”的好逑君子到叛逆少年韩寒,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但是,且慢,“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前浪虽“浪花”不再但“浪名”永存——存在中国文学史的高高庙堂之上。
所以,讨论“汉语江湖”之心中高手,把唐宋八大家、曹雪芹、鲁迅之类已被奉入“太庙”,不论“业绩”光看“牌位”就要三叩九拜的名字,与王小波、王朔、孔庆东,韩寒放在一起并论,就犹如达摩之于少林小和尚、张三丰之于武当小道、关老爷之于香港黑社会小弟、潘金莲之于出墙红杏。不是“手艺”孰高孰低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法P,也无从K的问题。对上显得不尊,祖师爷在此,徒子徒孙们哪有坐着的份?战战兢兢在堂下找个地界儿站着都是给足了脸,还有资格过招?对下显得不公,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小字辈们就算青出于蓝,凭真功夫在江湖中打出了一片天地,但以中国人“父为子纲”“傅为徒纲”,万事都喜欢排字论辈,迷信权威身份名气的优良传统来看,小字辈们还未过招已先输三分。
因此,本人作此文扫描之汉语江湖的时间经纬,非古非近非现非当代,而是当下——眼皮底下——至今健在,尚能饭。(王小波老师英年早逝,已不在本人此文的扫描之内);以中青壮年为主力,花甲为替补,少年为拉拉队。扫描之像素要求:不论头牌二牌(名气),只看唱念做打;不管锣鼓喧天(宣传),唯听字正腔圆;不凭“洛阳纸贵”(畅销),但求字里行间。一视同仁。从江湖中来,到文本中去;以笔会友,以文论英雄。
金庸笔下的人物,行走江湖靠的是拳头,闯荡汉语江湖靠的却是笔头(拳头笔头加枕头的不在本文讨论之内)。好拳头舞动起来,如“游龙行空”、“猛虎下山”、“行云流水”,但不管什么套路,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把对手扁趴下。好笔头摇将起来能处处生花,篇篇点睛,把读者忽悠得或唏嘘、或开怀;或沉吟、或激昂;或如行沙饮泉——爽歪、或如西湖品茶——悠淡;或……或……或……(还有许多或,恕不一一例举)
拳头是唯物的,一路单挑下去,谁站到最后,哪怕就比对手多戳零点一秒,而已,谁的拳头就最硬,就是武林第一,绝无歧义。笔头却是唯心的,虽说号称汉语之江湖,有“口诛笔伐”,拿笔杆子当枪杆子使的说法,但终究是纸上谈兵,孰高孰低,很难PK得清清楚楚。就算一百个人都说好,也难保没有第一百零一个人跳出来踢场子。这种事情,有时连毛主席他老人家说了也不一定算。比如,毛主席说鲁迅是伟大的文学家,新中国十几亿人民没有敢投反对票的,但海对面的李敖却说鲁迅文章写得实在不够好,还从鲁迅的文章里捉来一只不知道怎么就“营营”怪叫的苍蝇作“虫证”,并亲自模仿《红楼梦》里“嗡嗡”叫的薛蟠,给鲁迅语音示范了半天。被李敖这一“嗡嗡”,鲁迅的文章岂止是不够好,简直就是忒次了。
论汉语江湖之高低,不像拳头江湖这么简单。读者的“眼味”就象他们的“口味”一样,也难调得很。眼睛与嘴巴之间虽然隔着一道鼻梁,却曲径通幽;人的五官在面上各叫各的名,各站各的岗,暗地里却都是“连径”,遇到点风吹草动,便“官官相护”。
那么,汉语江湖真的就没办法论出谁高谁低了?那倒也不是。就像众口虽然难调,但食神大赛自有其色、香、味、形、器、材料、营养、文化、特色、卫生的评判标准一样,文章PK也有一套类似的考评指标。本人根据这套指标,在眼下山头林立,纷争四起的汉语江湖中“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汉语阑珊处”——那人,就是——沈宏非。
终于言归正传了。
沈宏非,号称上海拧,长相却很北方,一张肉肉的脸,让我一下子联想到扬州狮子头,但这狮子头长着一把络腮胡子,叫人无胆下口。此公常年流窜于上海、广州、北京、香港等地,从事摆弄汉语或与汉语沾亲带故的营生。又以嘴谗出名,汉语江湖诨号“谗宗大师”,其谗的程度,与金庸笔下的洪七公有一比,甚至有过之。七公吃完东西,一抹嘴,拿起打狗棍,走人,第二天,那些形神俱陨的美食,离开肚子,变成一堆肥料,与他再无任何干系。沈公吃完了,当然也要抹嘴,也要走人,但半道上,那些吃食却兵分两路,“形”由胃迂回进入大肠,“神”从胃部胜利大逃亡,至咽喉处突围,飞夺中枢神经后,盘踞根据地大脑,魂牵梦绕若干时日后,化作一篇篇《食相报告》,刊登在《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三联生活周刊》等报刊,换回润笔费几许,然后,然后当然接着吃。堪称“小乾坤大挪移”。
第一次读沈宏非的文章大概在四年前,由一位很会看文章但不怎么会写文章的朋友隆重推荐。这位仁兄平时有故弄玄虚,夸大其词的爱好,所以当他喜形于色如发现新大陆般向我推荐沈宏非,并称之为“玩弄”文字的大师时,本人很不以为然。但若干月后,当我一口气读完《食相报告》,接着第二口气读完《饮食男女》时,我的一整只脚已成功加入沈宏非粉丝团。期间,我治愈已久的间歇性傻笑症在沈宏非文字的不断刺激下终于很幸运地复发。几年前,我曾如此傻笑着将一根大脚趾伸进王朔拉拉队的门槛,一根大脚趾外加一根无名脚趾夸入“王小波门下走狗”的狗窝。
沈宏非的文章,篇篇都离不开一个“吃”字,但又不全是为了“吃”。不过,冲着他以吃为己任,以谗为本分,靠码美食文字来帮助消化的劲,用色、香、味、形、器、材料、营养、文化、特色、卫生来评论再恰当不过。
关于“色”,现代汉语词典有7种注解,除了第7种情色之外,红就是红,绿就是绿,都在视觉直观范围。烹饪中的“色”也是如此。但是,白纸黑字的“黑字”,其实并不都是我们看见的那么“黑”。这些“黑字”成句成段成篇后各有“特色”。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是黑色的;罗广斌、杨益言的《红岩》是红色的;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是黄色的;梭罗的《瓦尔登湖》是绿色的;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是深蓝色的。文字之“色”,只可意会。
沈宏非的
版权声明:本文由sf123找服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下一篇:历史,就是故事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