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我

十六岁的我

雌蜺散文2026-02-26 21:18:29
从对知识的一无所知,跨越到烂熟于心,这一路洒下的汗水和泪水能汇成一条悠长的河。1学校出台了一项很不人道的规定:论成绩分班,一班最好,二班次之,三班更差,以此类推,全年级一共八个班,我在八班,你可以想象
从对知识的一无所知,跨越到烂熟于心,这一路洒下的汗水和泪水能汇成一条悠长的河。
1
学校出台了一项很不人道的规定:论成绩分班,一班最好,二班次之,三班更差,以此类推,全年级一共八个班,我在八班,你可以想象我是个怎样的学生。
我喜欢在课间的时候,溜到一班门口,探进头去,看一群品学兼优的人利用课间十分钟的时间背诵英文单词或者文言文诗词,那一群人里面,有向阳光。我和向阳光曾经同班,我坐在他后排,我总是一遍遍的问他牛顿到底是人还是力学单位,他从来不嫌我烦或者无知,一点一点的给我解释这些无聊的问题。
可是,分班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向阳光消失在视野里,一千次一万次的呼唤他的名字,却不见他回头一次。
2
我拿着一大包花花绿绿的“好多鱼”走进一班教室,大声地喊着向阳光的名字,把“好多鱼”塞给他,他推辞着,接着就有一双手抢过了那包好吃的零食,我看到一个胖胖的女人,烫着狮子鬃毛般的卷发,也不打理,干巴巴的做出怒发冲冠的样子“狼外婆”
这个女人是一班班主任,传说中的“狼外婆”,对待学生刚柔并济,内外兼修,再调皮的学生到他的手下也是残兵败将,所以他的大名令学生丧魂落魄,令校领导拍手称好。“林若蕾,一班是你来的地方吗,最差的八班里最差的学生,总来一班干什么!”他刻薄无比的指着我的脸。
血往头上涌,我昂起头:“我为什么不能来一班,一班又不是你的家!”
“一班就是我的家,你这样的学生劣行全校闻名,你来一班会‘一粒老鼠屎坏了整锅粥’。”我的反抗激起他更大的愤怒,于是他开始攻击我的行为,否定我的人品。
全班哑然,向阳光更是没有了一点阳光。
我站在那里,脚想离开,大脑却命令它必须站稳,在向阳光面前,我还想要一点尊严,我固执的与“狼外婆”对视着,“人人平等,哪条校规写着八班的学生会脏了一半的地,你这是人格歧视,我要到教育局去投诉你。”
“向阳光,她是来找你的,你负责把她清除出去,如果他再来,你就和他一起消失。”“狼外婆”被我气得发疯,却没有办法,于是他选择了向阳光这个软柿子。
我瞪大眼睛看着向阳光,向阳光啊向阳光,你英勇一点,和我一起离开,我发誓,我会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我几乎要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了。
“可是……”向阳光咽了几口唾沫,喉结颤动了几下,小声而清晰地说:“林若蕾,请你不要在一班捣乱了,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我冰冻在一班庄严漂亮的大教堂里。
站在一班教室门口,大片的阳光穿透我,照出一地悲凉的阴影。林若蕾,不就是打过一次架,交过一次白卷,喝过几次啤酒吗,为什么会成为老鼠屎、害群之马这样的众矢之的呢。“狼外婆”充满偏见的话语,给我加上了无数个莫须有,仅仅因为我是差生。
差生,就注定万劫不复,没有爱,没有被爱,没有骄傲,没有尊严。
这不公平,我要反抗,我要反抗“狼外婆”的噪音。
如何反抗,不成佛,便成魔。
3
林若蕾的犯错几率在成倍增长:冒天下之大不讳,私自拉起了照明线,被值班老师逮个正着;午休时间,忽视校规中“午休不睡觉也必须闭目养神”的滑稽规定,独自跑到大操场上遛弯,被班主任抓到,罚绕操场跑十圈;课外活动时,过度自由,跑到网吧逍遥……公示栏上,一条条罪行像一道道伤疤,爬过我年轻叛逆的心灵。
但是,真正让我成为全校瞩目的焦点是在期终考试之后——我考了八班第一名,全年级第十名,也就是说,所谓的全校最好的班级,所谓高手云集的一班,有四十个同学被我甩在身后。
没有人相信这个事实。
一群人围着我,软硬兼施,想要问出一个真相。
“凭这个成绩,我能被破格提拔到一班,这是学校当初分班时说的,鼓励我们差生要努力,告诉我们还有机会,现在我的机会来了。”我站在校长面前,不告诉他们真相,只想要一个结果,我要进一班。
“这个成绩不算数,他需要重考一次,我找题目,我监考,考好了,我就允许她进一班。”“狼外婆”说得斩钉截铁。
我不说话。林若蕾,怎么做你都注定万劫不复。
一张张试卷摆在我面前,我提起笔,象提起一桶铅毒,即使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我的笔也不会停下,那些所谓的高深题目,我做起来游刃有余。
所有人都惊呆了,四个老师给我一人监考,我考出了优异的成绩。
“既然这样,我同意你去一班,只是不可以这样胆大妄为了。”“狼外婆”艰难无比的说。我死死的盯着“狼外婆”:“你放心,我不会去一班,我会永远留在八班,我不是最差的学生,八班也不是最差的班,我只是想证明这一点。”
4
那一年,十六岁的我,成了一个奇迹,全校都在讨论我骄人的成绩,但是,没人知道,一个学习很差的女孩,像垃圾一样,被喜欢的男生从教室里,从心里驱逐出来的痛苦;也没人知道,那个女孩私拉照明线是为了挑灯夜读;午休时去操场,是为了背诵枯燥的古文;翻墙去网吧,其实是为了省下早点钱作为上网费,在嘈杂的网吧里,用超常的定力拒绝游戏与qq的诱惑,在一所所免费或收费的网校里,听落下的一门门功课;也没人知道,女孩读疯狂李阳的故事读到泪流满面,只有女孩自己才能体会到类似的艰辛。
从对知识的一无所知,跨越到烂熟于心,这一路洒下的汗水与泪水,能汇成一条悠长的河。
被“狼外婆”刮过的青春,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被伤害殆尽,无论施以怎样的良药都无法愈合的疤痕,成为女孩无奈并疼痛的前进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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