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

毛衣

饪熟散文2026-03-11 15:09:52
童年里曾经有这么一件小事。一天,我看见一只大蜘蛛在织网,便不解地问姑姑:“那个人在干什么啊?”姑姑没有因为我的无知而笑话我。她说:“冬天快到了,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蜘蛛妈妈快要生孩子了,她怕小蜘蛛冷着,正
童年里曾经有这么一件小事。一天,我看见一只大蜘蛛在织网,便不解地问姑姑:“那个人在干什么啊?”姑姑没有因为我的无知而笑话我。她说:“冬天快到了,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蜘蛛妈妈快要生孩子了,她怕小蜘蛛冷着,正给小蜘蛛织毛衣呢!”
我那时还小,没有立即发现,那么大的毛衣,根本就不适合小蜘蛛穿,就是那只大蜘蛛来穿,那么大的毛衣,她也穿不了。后来我也见过大小蜘蛛同居一网的情景,但却越来越觉得,那张大网的确是一件安全、舒适而充满温情的大毛衣。在它的保护下,蜘蛛们很少受到异族的大肆侵犯,一些小昆虫,还成为蜘蛛们的美食。当年姑姑把蜘蛛网比作毛衣,真是一点也不过分。那丝丝缕缕,都是温情与关爱,而那编织穿梭的过程,又是何等的艰辛和伟大!
风再大、雨再大,蜘蛛网始终完好地张着,一任雷劈电击,蛛网牢不可破。这是爱创造的奇迹。巴顿将军就是在这样的蜘蛛网前面获得新生振奋而起,成为历史上伟大的英雄的。在回民族的历史传说里,蛛网也是爱的庇护、希望与生机的象征。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些,只是一直盼望着哪一天,像小蜘蛛一样,有人为我编织一件新毛衣。而我从小学一直到高中二年级所穿的毛衣,都不是新的,是别人穿坏了,才扔给我避寒的。初二那年(1998)冬天,老家宣威下了一场空前的大雪,好几天才停下来。路上全是深深的积雪,最浅的地方也有40多厘米。雪花凋零时天冷,为了御寒,我从旧衣柜里,翻出了一件高领的粉红色毛衣穿在身上。那桃花般温情的颜色漂亮极了,穿起来也温暖得很,但是到了学校里,同学们却嘲笑我不伦不类,他们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那衣服要是穿在美女身上,那真是天衣无缝的美!我没有理会。我说,要是那么说的话美女干脆什么也别穿,或者就穿最丑陋的衣服去吧,反正一样的效果。我一直穿到春天到了,桃花开了,才把它脱掉,以后,再没有穿过。自那以后,宣威的冬天一直清凉,直到2004年,才又下了一场象样的雪。不过,我早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来到思茅,一个只有在老人的头顶才看得见霜雪的地方。
我得到的第一件新毛衣,是小姨织的。那是2002年的秋天。一天傍晚,我正在宿舍玩扑克,突然有个女子敲开了我们的门,问谁叫吴勇聪。我说我就是,她就把我叫了出去。到了校外,她说她就是我的小姨,是我妈的妹妹。我是第一次见到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外婆家那边的人。她问我的学习怎么样,又问我想不想我妈,我平静地回答说:想。她给了我一张我妈的照片,然后又拿出了一件毛衣,让我穿上试试。很合身,我有些感动,她从来没有见过我(也许见过,只是我没有见过她看着我),居然能够编织出那么合身的毛衣来!而我却没有丝毫感情的流露。外婆一家给我留下的,只是伤痛的感觉。小姨看着我,拉了拉毛衣,叫我脱下来,她再拿去改一改。几天后,她把毛衣拿回来,的确比上一次更好了。我和她的对话也多了一些,我们沿着山坡(学校依山而建)走了很长一段,说了很多话。她要离去的时候,给我留了50多块钱,显然她没有预先想过要给。她预先想过要给的,是一罐头瓶炒肉,她说我太瘦弱了,要多吃些。而我直到现在,还是当年的身段,甚至还少了半Kg。
我没有想到,我也会成为一只幸福的小蜘蛛。虽然毛衣不是妈妈亲手编织的,但是,爱的给予,还需要分清楚施加者吗?
我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小姨了,她给我的毛衣,我一直带在身边,无论天气变化如何,我常常穿它。虽然洗了很多次之后,毛衣的颜色褪了许多,浅淡多了,但是,小姨给我的爱,却从未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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