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虾去

吃虾去

笔枪散文2026-01-17 19:08:21
刚到四月中旬,天气尚不是很热的时候,那些以油焖大虾为主的大排档便在大街小巷铺开了,仿佛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这里是江汉平原。天气越是炎热,那些虾档的生意便越好,场面也蔚为壮观:虾档的门口一般都摆着十几张
刚到四月中旬,天气尚不是很热的时候,那些以油焖大虾为主的大排档便在大街小巷铺开了,仿佛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这里是江汉平原。
天气越是炎热,那些虾档的生意便越好,场面也蔚为壮观:虾档的门口一般都摆着十几张甚至几十张桌子(人们已经习惯了在室外吃消夜,基本上不到房子里去),因为以虾为主,所以每个桌子上基本都摆着一盘油焖大虾,吃货们围桌而坐,大口喝酒,大口吃虾,场面甚是喧嚷;服务员犹如穿梭于花中的蝴蝶来回招揽着生意。几乎每一个虾档的生意都相当不错,还有些饭馆打出了吃一锅送一锅、或者吃虾免费喝啤酒的促销策略,生意更是火爆非常,若是去得迟了,虾档便已经人满为患,让食客们不禁心生抱怨。
食客们的吃相并不甚雅,夏季里许多男人们都披衣敞怀,时而高声吹牛、时而大声猜拳、时而大口喝酒、时而跑出去放水,微醉时则大声喧哗,大醉后还有大声哭泣的,光膀子的哥们亦不乏其人,活生生的市井之相;女生们则略显矜持,说话声音细小许多,喝酒时也是朱唇轻启,虽是衣冠楚楚,轻摇小扇,不过她们吃起虾子来却一点也不淑女,口手并用,拿起一只小龙虾,一剥、一拉、一扯、一啜,虾肉便到了美女们的樱桃口中。因油焖大虾十分麻辣,吃货们莫不是大汗淋漓,但大家似乎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一边伸着舌头喊辣,一边又止不住吃下一个,实在不行就呷一口冰镇啤酒,一种满足的爽快油然而生,那一刻感觉人生的惬意大概不过如此。
油焖大虾又以潜江的最为有名,因此许多大排档的店名都冠以潜江油焖大虾,但做法其实都大同小异。这种虾的食材为小龙虾,将小龙虾收拾好后下锅,里面放红辣椒、花椒、八角、茴香、香叶、生姜、大蒜许多大料,调味品还要放入料酒、酱油、陈醋、白糖,倒啤酒焖煮,翻炒至汤汁收干即可。油焖大虾的味道是十足的麻、辣、鲜、香,与川菜有得一拼,盛在盘子里红彤彤的,因为小龙虾是红的,还有那些红艳艳的尖辣椒。
在我记忆里,这种小龙虾在这里的历史时间并不长,大概不过二十几年,因为在我念初中也就是上世纪八十年底的时候,都是不曾见这种动物,不知何时起一夜之间河、湖、堰、塘、沟、甚至稻田地,总之只要有水的地方全都有了这种动物,至于是怎么来的,也没有多少人能说清楚。这种动物的生存和繁殖能力超强,而且它们的破坏力极强,所在之处其他的鱼类全都会被它杀死吃掉,还有它们打洞的能力非常强,有许多水库鱼塘的堤坝都会因被它们打洞而溃堤,因而并没有渔民去专门的饲养它们,饶是如此,它们仍然捕之不绝、子孙繁盛,有时一网撒下去就能打几斤上来,从春夏之交到秋季它们都会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味。我想,这也应该算是一种物种的入侵吧。
时常会想高中暑假到外婆家玩下河钓虾子的情形:找几根一两米长的竹杆,杆头拴上丝线,丝线上随便绑一小干木棍当浮子,把青蛙肉系在丝线上就可以去钓虾去了——随便哪个池塘和小沟里都会有的。那些小龙虾非常喜欢吃青蛙肉,用那一对大钳子夹住后就不会轻易松开,因此很容易把它们钓上来,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钓上半水桶,因外婆那里的鱼塘水面比老家这边更多,因而小龙虾几乎成了遍地开花的趋势。也许是那时人们还没有摸索出烹饪它的好方法,或者人们还没有真正接受它做成的菜肴,因此那时并不象现在这样受人欢迎。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流转,它逐渐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美食,并且许多人都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它……
喝啤酒吃虾子,这不仅仅成了江汉平原上那些城市人的一种饮食方式,更多似乎成了一种饮食文化。不论是家庭晚餐、和朋友小聚、还是避暑消夏,都是一种很好的选择。首先是消费不贵、再个是场合不甚郑重,还有那种强烈刺激味蕾的麻辣味实在是一种不错的舌尖上的享受,朋友之间不必拘谨,可以海喝胡聊,恣意而为,因而成了许多人的一种饮食消费选择。
北方夏天的夜市,大多以烤羊肉串为主,靠海的省则以海鲜为主,以前这边的夜市以卤菜为主,现在却变成了以吃油焖大虾为主,这些生活习惯跟当地出产的物品有极大的关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概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夏季的夜晚,只要出去散步,便可在大街小巷都能闻到那刺鼻的油焖大虾味,亦可看到那壮观的吃虾大军,或许你就是那其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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