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岁月·公元1996

悲情岁月·公元1996

亏败散文2026-03-02 02:45:16
宏儿:事隔十年,也许,你早已经习惯了另一种生活;如果这十年当中你不曾回去我们昔日的校园,那么可以敲开你旧日心扉的,或许只有那些陈旧的相片和泛黄的书信。残留在你的记忆中我,或者只应如那古老城墙的一角残垣
宏儿:
事隔十年,也许,你早已经习惯了另一种生活;如果这十年当中你不曾回去我们昔日的校园,那么可以敲开你旧日心扉的,或许只有那些陈旧的相片和泛黄的书信。残留在你的记忆中我,或者只应如那古老城墙的一角残垣断壁,被静静地尘封在岁月的无情风沙里。
还记得那天最后一次从你的家里离开,外面下着倾盆的大雨。你站在门前一如往日的平静,漠然地注视着我冲进雨幕,竟没有对我稍加挽留,任由那场无情的秋雨疯狂地将我吞噬。难道那时的你心里竟已没有了一丝丝怜惜和不忍?三年的时光,纵然爱已成为往事,至少我们还曾经彼此深爱过对方。不管岁月流转,世事变迁,这份爱终究是陪伴我们走过大学生活的一道绚丽风景,又如何可以被尘世的喧嚣无声地掩埋。那一刻,心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仿佛这个世界的繁华已不再为我盛开。“执子之手,与子白头”,年少轻狂的你和我,怎么能够经得起这样沉重的誓言。
站在雨里,泪水在眼底,不知该往哪里去;宏儿,我们是听着这首歌迈入校园、走进青春的。而此刻,在这陌生的街道上踽踽独行,我真的已经迷失了自己。抑或如你所说,是我拿不出对待感情的那份从容和洒脱,才将自己送进了无间的轮回。
十年的光阴就这样悄悄地从指缝间流走了。这十年来,除了思念家乡的亲人,无以慰藉,常常会想起你。午夜梦回,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一嗔一喜……宏儿,远在异地的你梦魂中可曾有过我停歇的足音吗?“离合常悲秋水寒,日暮愁思满青山。凝睇徘徊不能去,烟霞漠漠染芳川。疏庭寂寥风袭月,柳色分华水映天。无情只应东流去,相思寄于白云间。”
写这首《相思》的时候,是在1995年的深秋,这一生中最是不能忘记那个萧瑟的季节。那时我在你居住的城市已经寄居了四个月,前三个月里我还在渴望能唤醒你昨天的回忆,而最后一个月我真的是彻底地绝望了,绝望了——我不再祈求奇迹的出现,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不算残酷的理由,让我能够安静地离开。
每天守在旅店的门前看着形同陌路的你从人流中匆匆闪过,心总会无端地刺痛。宏儿,你可知道吗?此时一米八○的我体重已不足五十五公斤,站在风中已是形销骨立。你的闺中好友看不下去了,劝我离开,旅店的人也劝我离开,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年轻人,回家去吧,不赚你的钱了。”
是啊,该离开了,该离开这个伤心地了。杨过为了小龙女守侯了整整十六年,终于是有相见的一天;天可怜见,宏儿,假如你肯给我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会把它当成种子埋藏起来,等待着有一天它会为我开花结果。然而事实上,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又如何去演绎小说中荡气回肠的凄美爱情。
十年前,离开你住的城市以后,便重新回到了哈尔滨我们昔日的校园,在那里租房住了下来。黄昏漫步在林荫道上,物是人非,情景恍如隔世。曾经的过往,曾经的点点滴滴,三年来所有美好的片段都如同电影般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明知这样的选择对自己是一种残忍的折磨,却也心甘情愿地任由它继续下去;宁愿在痛苦中品味回忆的丝丝甜蜜,也不忍让心如止水般失去青春的色彩。
一直想将我们的故事写成一篇文字,恰好96年有杂志约稿,写一篇关于校园生活的情感类文章。闲暇之际写完便寄去了,题目是《相思只在梦魂中》。排版的时候,编辑打来电话,说故事编的不错,内容挺感人,只是结局我已经修改过了,让那个女孩子患上了绝症,却一直隐瞒着,当那个男孩子再次走进她的房间,看到的只是满墙的照片和无边的回忆。
宏儿,这样的结局不是我所期待的,可是她却将它当成了一个足以打动读者的故事。
初回哈尔滨时便想给你写一封信,却无从下笔,再想写时,早已断了音信,以至迟了十年。96年的初秋,就在文章见刊的当天傍晚,游戏人生,令我失去了十年的自由之身。
黯淡的青春,我应该拿什么去祭奠它?是爱情?还是记忆?曾无数次地想象电影中的场景:当某一天我走出那扇禁锢了我十年的沉重的铁门,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一个魂牵梦绕的身影仿如昨日伫立在秋日的晨风中,秀发飞扬;此时相对无语,唯有泪落千行。红颜携手,纵然再有十年也觉不枉此生了。
宏儿,夜已深了,不如就写到这里吧,刚刚学会敲击键盘的手实在有些生疏。再不会像从前一样去纠缠你了,因为寂寞的夜晚,思念也是一种幸福。——再见了,我的爱;再见了,十年前那一场缤纷的梦!

青吟
2006年9月20日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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