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动黄昏
体内的病变部位在隐隐作痛。我似乎感受到它如果实一样汲养并行将成熟。我用雄黄酒清洗那些创口。内服朱砂,蜂子,蜂巢以及苦薏,希望那个寄生在我身体里的东西能离开。家里的宠物兔生了八个兔宝宝。却在同一天死了三
体内的病变部位在隐隐作痛。我似乎感受到它如果实一样汲养并行将成熟。我用雄黄酒清洗那些创口。内服朱砂,蜂子,蜂巢以及苦薏,希望那个寄生在我身体里的东西能离开。家里的宠物兔生了八个兔宝宝。却在同一天死了三个。那些一出生便夭折的小生命,余温被我的掌心捕捉。剩余的兔宝宝们一天一天长大,丝毫不知它们出生就经历兄弟姐妹的死亡。它们不悲伤.因为无知。
母亲有些担忧。考虑是否将母兔送去结扎。因为出生这一帮兔宝宝实在是意外。父亲和母亲不知如何处置。既有意外之喜,又有意外之忧。他们养花养草养宠物,完全出于喜爱。并不想将属于他们的这些小生命,交于手操屠刀的屠夫或者自己持刀宰了它们吃肉。而这些在他们的照料下茁壮成长的小兔,俨然成了他们的孩子,送人亦舍不得。自养又实在费工夫。他们的善良,是带着溺爱的懦弱。
这个假期,是我自十三岁五年余来第一次用凤仙花染指甲。母亲极细心的用细线把包了凤仙花的茶豆叶固定住。而我满心欢喜。母亲笑言,回到学堂,同学们会笑话你的。纵使上了大学,母亲仍会称之为学堂。而她的这个幺子,纵已成年,仍被看作幼儿。
我染的指甲,其实只有两个。一个是左手中指,一个是右手无名指。母亲也觉得,已成年的男孩子不该再染指甲。可是我的要求,她不驳回。
紫红色的凤仙花汁粘稠如血。在双手上淋漓。只用安然睡一夜,次日一早,殷红的颜色深印。无法轻易磨去,一如某些爱恋。
宠物兔跳在我的床上,将放置在里侧的日记咬噬。而我因为指甲包着叶子的缘故,无法书写。小侄在一旁安静的玩耍。不时抬头用他稚嫩的声音叫我:爸爸。爸爸。
这样的叫法是在母亲的默许下进行的。父亲却反对。在旁时,总纠正他叫我叔叔。但似乎斐儿叫我爸爸已经习惯。改不了口。
我不想看见他哭泣。这个如天使一般的孩子。他遗传了哥哥的基因,白白胖胖粉雕玉琢。他生下不久,母亲便远走。再无音讯。哥哥与他的母亲,并未成婚。哥哥似乎是依仗着自己的俊朗容颜,行为荒唐。身边女子,走马灯换个不停。被打掉的孩子不计在内,至今,我已有两个侄儿。前后生日相错四个月,母亲不是同一人。哥哥生而不养。后一个侄儿建绎生下来就被人抱养。而这个,斐儿,则丢给了我的母亲。
所以,我不想看见他哭泣。每每抚摩他的粉嫩的小脸,总会心酸。他几乎没有父爱和母爱。所幸在我父亲和母亲的呵护下,快乐的成长着。斐儿今年两岁,聪颖活泼。全家对他,多有溺爱。缺少父爱母爱,就以更为庞大的爱来代替。父亲与母亲虽读书不多,冥冥之中知道,给予了生命,就不该对其有所亏欠。
也正因为哥哥的行为,母亲才有意无意的。混淆侄儿头脑中,我和他的身份。哥哥偶尔回家,外人问,斐儿,你有几个爸爸?斐儿总是自豪的回答:两个。父亲母亲也并不呵责纠正,传为笑谈。而我,总是展颜微笑。心底微微有些失落。
若是扬扬肯与我偕老,我们共养一子,不是人间至乐么?可惜我大错铸成,一切,已经不可挽回。而今我又是带病之体,就算他肯,我也不忍心再拖累于他。
黄昏,有月挂在东边天空。风清云淡,天阔地远。我抱着斐儿站在旷野,等候下地归来的父母亲。斐儿突然拍手欢笑,口齿笨拙模糊的唱起不知谁教的歌谣:
月奶奶,黄巴巴;爹下地,娘纺花。咭咭咯咯,边笑边唱,连续三遍,旁若无人。亦不求证自己唱的是否好。也不告知别人他发现的足以令他欢歌的所得。只自顾自唱着,自得其乐。这一点上,与我甚像。
远远的,父亲母亲荷锄而归。家中厨房里炖好的糯米粥。青椒炒西红柿鸡蛋。南瓜,及烧茄子。怀中的斐儿也看见他的祖父祖母归来,欢欣跳跃。而我,已经为这平凡的乡下生活,泪流满面。不历炎凉世态,怎知这田间的候望,亦是一种感动。
斐儿吃惊的看我流泪。而后为我擦掉腮边的泪水。还说,爸爸不哭,斐儿不惹您生气了。
天真的孩子,他以为刚才我怀中的一阵手舞足蹈,让我生气了。他不知我心中愁肠百结,纠缠交错。
归去来。归去来。腐草流萤。磐石风化。沧海桑田。只要你们在,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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