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情,深深的意
我爸小时候发高烧,被庸医在左屁股上注射一针后,便变成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因他排行老二,人又老实厚道,村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忘记他的真实姓名,而称呼其二瘸。面对这样的称呼,他总是一笑而过,继续
我爸小时候发高烧,被庸医在左屁股上注射一针后,便变成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因他排行老二,人又老实厚道,村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忘记他的真实姓名,而称呼其二瘸。面对这样的称呼,他总是一笑而过,继续一瘸一拐的走自己的路。听奶奶说,他也怨恨过那个医生,也排斥过这含有讥笑成分的第二称谓。可一切已成无法改变的现实,老医生临终的时候还念念不忘那个当初被他毁掉一条腿的小孩,握着我爸的手老泪纵流。后来,奶奶跟我爸说,瘸就瘸吧,好好读书,等有出息了,看谁还敢笑话你。于是,我爸有了人生的第一个目标,要有出息。可能是上天弄人吧,我爸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却在那个时代无法上大学,因为他的左腿残疾。没能参加高考,他一个人躲在田地里哭的天昏地暗,直骂苍天的不公。这件事后来对我触动很深,每每当我感觉委屈不公的时候,就会想起他那时候的悲伤与绝望。相比较而言,我的这些所谓的痛苦犹如草芥微乎其微了。
后来,他决定和村里的男孩子一样,南下加入打工的行列。那时候的打工基本都是在建筑工地上出卖自己的劳动力,需要的强健的身体。而他呢,身体孱弱瘦小罢了,还是个瘸子。没有任何一个工地愿意要他,一则感觉做不成劳力活,二则不忍心。奶奶说,那咱们就在家里种田吧,饿不死人就成,到年龄有人愿意嫁过来咱就娶,没人愿意来咱也不难过,命就这样了。听了这些话,他真的扛起锄头不声不响的下田了,一瘸一拐的瘦小身影让奶奶看着抹眼泪。
因为他当时书读的好,经常参加乡镇、县,甚至市级举办的学科知识竞赛,每次都有奖状捧回,也算是在附近的十里八乡小有名气吧。没有能上大学让很多人唏嘘不已,善良的人们总希望弱小能够远远站离那些他们承担不来的辛苦。纯朴的乡亲们啊,现在他回忆起来眼睛里都常常溢满感激的泪花。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对于他,一个小小的言语鼓励或者是一个简单的体力协助对他而言等于看到了温暖的阳光。
后来真正的阳光投射进他冰冷无助的生活,我妈带着一张印刷粗陋的招生简章在收麦打场的时候找到我爸。当时他头扎旧毛巾,顶着烈日扬麦。我妈把纸塞到他手里,夺过扬麦的木锨说,你自己看看有用不?宋老师要我送来的。现在的我常常构思那样的一个场景:炎炎夏日,一个皮肤黝黑的姑娘熟练的打场,时不时用手背抹一把将要钻进眼睛里的汗水。麦子在天空散开成一条美丽的弧,在落下来的时候,又巧妙的分成一把扇形,扇形的外面是麸皮,里面是麦子。姑娘还会偷偷的瞄一眼,躲在不远处认真研究招生简章的瘦弱小伙子。看到他的表情从疑惑中带着不信任慢慢换上兴奋激动中带着感激。黑姑娘笑了,有力的胳膊一抬,又是一抹美丽的弧形……。
其实那个招生简章是我妈从她邻居那偷来的,全县仅招两名,那个宋老师是虚构的。以至于后来那个自己儿子没能上师范的邻居对我妈怀恨在心,经常处处为难。后来那人家的儿子学做生意,慢慢的越做越大,最后在县城买房子定居,并将老两口接过去住,才算为这段小仇恨画上句号。忘记说一下了,那一年我爸16岁,我妈14岁。我爸和我妈是同校不同级的校友,我妈是有名的调皮捣蛋的难管生,人人都叫她黑妹。
我爸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县城新开办第一次招生的师范,当初考进去的还有各个县镇的,甚至市区的优秀学生。我妈也是在那一年辍学回家,从此两个人开始两个方向的不同生活。我爸在读师范的两年中,没有给我妈写过一封信,也没有去看过我妈。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完全将曾经为他带来希望的人给遗忘了。我妈除常常被邻居欺负辱骂外,还要忍受小姐妹们的讥讽。不过她没有后悔,在她学识不怎么宽大的思想中认为,要是他不走出山村的话,会受苦受累孤苦一人到老。她是可怜他,同情他才这么做的,并不想得到什么样的报答。
那时候农村提亲都是比较早的,和我妈一块长大的小姐妹基本上都已经有媒约在身。而她因为人长的黑,再加上怀恨在心的邻居屡屡传言诋毁,致使她一直没有人上门提亲。外公和外婆急在心里,她却满不在乎,依旧嘻嘻哈哈过日子。可能也会偶尔的想起那个受她帮助的人,连句感谢的话也不给,人啊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后来终于有个提亲的上门了,男方家境不错,宽敞的四间大瓦房,据说还有一辆拖拉机呢。喜得外公外婆合不拢嘴,可惜那人是个哑巴。我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啊想,眼前一会掠现出宽敞瓦房,一会是哑巴男人指手画脚的咿呀咿呀,一会又是外公外婆苍老的面庞,然后就是自己坐在拖拉机上的威风,还有就是那个瘸腿男人认真研究招生简章的模样……。想了两天也没想明白究竟是件好事还是件错事,外公想着那台拖拉机可以为自己省去很多力气活,极力想应允这门亲事,外婆心疼女儿的以后,小心的看着我妈。
而在这个我妈面对终身大事难以择决的时候,我爸已经从师范毕业,被分配到一所中学任教,每个月都有令人羡慕的49元工资。那个时候,一盒火柴才一分钱,一袋盐才一毛五,49元是个不小的数目了。于是,上门提亲的络绎不绝。有村长的女儿,也有同样是教师的女孩,还有有钱人家的女儿,总之个个条件都很优越。爸却每次总是好茶好糖好烟的将媒人打发走,末了还说这么一句,我这一个瘸子,委屈人家了。于是大家都开始传言,他在读师范的时候肯定已经有相好的了,现在人家是知识分子,对这种说媒相亲看不上眼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我爸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他在读师范的时候,的确有个女同学对他很好,两个人也有共同的理想。我爸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与那个女孩做好朋友,一则是因为女孩子漂亮又有才华,肯定能找到比他健康帅气又富有的丈夫;二则是因为他不能做一个忘本的人。
富有戏剧性的是,我爸提亲的当天竟然是我妈应允哑巴男人的那天。按理说,那天是不能再有提亲的,女方已经在摆酒庆祝了,怎么还会有媒人不识趣来打散场子呢?后来才知道,是我爸得知妈要应允哑巴的事情,拜托自己的表姨充当媒人,还叮嘱一定要把妈给抢过来,无论要多少彩礼。外公外婆并没有狮子大张口的要彩礼,仅仅要来五十块钱给哑巴男人,现在应该称作精神赔偿费。这场抢亲仗在外公外婆的支持下很顺利的打赢了,妈以后可以摆脱那个咿呀咿呀指手画脚的噩梦了。我想,她那时候应该是感到震惊的,两年没有音讯的瘸腿男人竟然不顾一切的来抢亲。而且现在的瘸腿男人也和以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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