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未拥有一朵花,你也不认识一棵草

你从未拥有一朵花,你也不认识一棵草

审究散文2026-01-21 06:30:16
昨天在《中国达人秀》里看到一个农民对鸡鸭催眠的情形,想起了小时候的三弟。那时候,他总是和二弟牵着一只母羊和两只小羊去野地里放。他会趴在草地上和羊抵头,他会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羊说话逗笑,他会薅一大把草
昨天在《中国达人秀》里看到一个农民对鸡鸭催眠的情形,想起了小时候的三弟。
那时候,他总是和二弟牵着一只母羊和两只小羊去野地里放。他会趴在草地上和羊抵头,他会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羊说话逗笑,他会薅一大把草让羊从他手里一口一口吃着,他会在母羊生病的时候难过的吃不下饭。他舍不得把一只小羊送走,坐在去姥姥家的三轮车上抱着它眼泪汪汪。不听别人话的小羊,他抚一抚头,就温顺的像个孩子。他会学小羊叫,羊儿们听到后就跑了过来。
小时候的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在地里薅草时会抱怨着,告诉他们明年不许在长庄稼地里。会觉得马泡香母姜多长一些也不错,他们结出的果实很甜很好吃;剔剔芽最讨厌,又扎手又扎脚;薛薛草最烦人,很容易就拔掉了却发现根断在地里;茅草也很好玩,能编很多东西能插在草帽上,可惜只长在坑边路沿;还有坟头上的灯笼棵,总让人感觉密密层层的下面有蛇或者一些可怕的东西;还有一种“毛线”,到了春天大家都去那个干涸的大坑边“提”,从不觉得有什么好吃;水冲子很好玩,一面一面地劈开,就能算出是天阴天晴;马莳菜荠菜,春天来了就成片地发出来,采一大篮子洗干净蒸上,放上蒜汁一调都是好吃到不行;蒾油菜在夏天是最常见的,老是被下在面条锅里当菜叶,现在想起还觉得难以下咽。
那时候我们会跑很远的地方找一颗粗苇子,凿开口挖上洞给我们的小秃蚱子做一个窝,喂他们吃菜吃苹果吃西瓜,大人说小秃蚱子叫都是埋在坟里的死人听的,然而我们才不管这些;那时候我们会在大毒的日头下,趴在密不透风的豆子里半小时,等到那只油子再次发出叫声时,小心翼翼靠近,双手捧住,回到家装在一个精心编好的笼子里,天天采新鲜的豆叶红薯叶给他,甚至有的到了冬天,你还能听到他在谁揣在怀里的油葫芦子里叫上两声;那时候我们会抓住绿色尖头的老扁,捏着他长长的双腿叫他磕头;那时候我们会在收过庄稼的地里,到处跑着捉老飞蚪;那时候我们在老树根上抓住两只天水牛,就数数他们的须子是几岁了;那时候我们是在找不到好养的东西,就用个罐头瓶子放上水,里面游着几只小蝌蚪,可是从来都没有养出青蛙来;那时候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就呼朋唤友打上电灯,去一个个树园子里抓爬查,捉回去槛在盆下,第二天就蜕皮变成了会飞会叫的马叽妞子,没有人叫他们知了,也没有人叫他们蝉。
我想,人的痛苦就是在以自我为中心,不断分别出物我人己时开始的。区分到最后,你的风景只能出现在别人的镜头下,你养的是慰藉孤独的宠物不是可以交流的动物,说到羊时,你首先想到的是羊肉串烤全羊,而不是一群羊儿在蓝天白云下安闲地吃草;区分到最后,你对父母也计较,对爱人也猜度,对朋友也怀疑,孤零零的,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完全信任彻底交出自己,你活得复杂活得烦累,你发现原来你自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见过很多花,你知道很多花的名字,然而她们没有一朵是属于你,你带不走她们的香美摆不脱自己的悲喜;你躺过广阔的草地,你见过片片的绿茵,然而你从来只觉得他们的相同与相似,你分不出这一片绿茵和那一方草地。你再没有试着去对一朵花微笑,你再没有和一种动物对语。你分出了什么是爸妈的什么是你自己的,你懂得了什么事可以对爱人说什么话埋在心底,你划出了哪一个朋友对你有用哪一个朋友会拖累你。你对人对物的疏远亲近爱憎喜恶都按照自己的利益,你把自己放在世界最中心的位置。终究,你不拥有谁,谁也不曾拥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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