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信任我
「凡出言,信为先。一个人的诚信是十分重要的。朋友之间,也讲求互相信任……」玻璃杯从我的手中滑落,在大理石板上跌个粉身碎骨。电视节目仍然在播放,我呆呆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良久,我
「凡出言,信为先。一个人的诚信是十分重要的。朋友之间,也讲求互相信任……」玻璃杯从我的手中滑落,在大理石板上跌个粉身碎骨。电视节目仍然在播放,我呆呆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良久,我才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似是自嘲道:「信任吗?」此时,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接听了电话,话筒的另一边传来母亲的声音:「下星期我会来香港逗留上几天,你叫上泽晖吧!我们一起吃顿饭……」挂断了电话,我盯着地面的碎片,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记跟母亲说自己不可能叫上泽晖。因为他不再信任我,去年那个秋天,我们的友谊就如这个玻璃杯一样,化成点点碎片洒落了……
我跟泽晖自中学是时代便是无所不谈的好朋友,他的脾气很好,对任性的我也很包容。他的温柔、耐性是我认识的人中少有的,正因为他很多时候也迁就我,所以我们基本上没吵过架。然而,我却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将这么多年来建立的感情、信任一一摧毁……
去年五月的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耳朵听不见了,我慌忙把情况告诉泽晖,他陪我到医院检查,却仍是搞不清原因。我的家人都在英国居住,为免他们担心,我决定适应失去听觉才告诉他们,而泽晖则义不容辞地肩负起帮助我适应这变故的职责,他更开玩笑说要当我的保镳,保护我的安全。那时候,我们还有一年才大学毕业。于是,每天他完成课堂后也会过来看看我的情况,最初,失去了听觉的我对这一切都感到很陌生,连平时最常去、最熟悉的图书馆也不例外。但泽晖却耐心地带我熟悉环境,更特意学手语,以便跟我沟通。其实我是很感动的,也就慢慢适应了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向好的方向想,是耳根清静。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一切的我在泽晖的陪伴下,已经跟正常人没什么分别。
然而,大约八月的时候,我渐渐恢复了听力。这一次,我立即到了医院,问医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医生也答不上来。这算不算是天意弄人?得悉我已恢复听力的室友跟我说,不如不要把这件事告知泽晖,以这个变故考验他是否真的不会因为我失聪而歧视我,继续把我视为最好的朋友。以前我做义工的时候,也听过很多类似的事,因为他们失明或失聪,其它本来很要好的朋友也对他们避而远之。正常人真的会嫌弃残疾人士吗?即使最好的朋友也不例外?我也很想知道答案,于是我鬼使神差地下了这个决定--向泽晖隐瞒我已恢复听觉的事实。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其实在八月至十月期间,我有数次险些露出马脚,我隐约觉得他会怀疑,于是我向他撤谎,以一个谎言掩饰另一个谎言,终究还是被揭穿了,现在想起也真的很无聊,当初的我真够幼稚。
在那个秋风萧瑟的晚上,我们在大学校舍附近散步。我走在前面,为前方那个美丽的海景所惊叹,他问了一个问题,我下意识地回答了。就是这样,我的所有谎言都被揭穿了。原来泽晖也是知道的。当时他问:「如果给你选择,你想恢复听觉吗?」而陶醉于海港景色的我则很自然地回答:「没所谓,反正也适应了。」如果我真的失去了听觉,背向他的我就不知道他在问问题。
「昨天我到医院处追问你的情况,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失聪,医生告诉我你已恢复听觉了。为什么要向我隐瞒?还要向我撤谎,这样很好玩吗?」他当时的声音、他那透露着对我完全失望的眼神,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不是的!我只是……」再多的解释也没有用,因为那只是掩饰自己的过错、为自己找借口的表现。而解释变得没意义,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再信任我了。
从那天起,我们再没有见面,也没通电话,因为内心的愧疚,我也没主动找他以挽救这段友谊,恐怕他也不想见到我吧?
互相信任,是朋友的基本条件,但我却利用了他对我的信任,即使再见也无话可说了。
因为他不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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