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儿时纳凉夜
夕阳渐渐西下,火辣辣太阳由刚变柔与山之巅连成一片,通过树梢的缝隙洒下万束金色的霞光,一瞬间,带着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橙色的一片,慢慢地变浅、变淡,朦朦胧胧的,就象轻纱般的薄雾遮住了双眼,眼
夕阳渐渐西下,火辣辣太阳由刚变柔与山之巅连成一片,通过树梢的缝隙洒下万束金色的霞光,一瞬间,带着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橙色的一片,慢慢地变浅、变淡,朦朦胧胧的,就象轻纱般的薄雾遮住了双眼,眼前的看似清晰的晚景一下就变得模糊起来。一张黑色的大网慢慢张开,夜,又一次悄悄地光顾了这个的乡野小村。当一阵嗖嗖的凉风吹来,一下子将我的思绪带到了儿时的纳凉夜。
多少年过去了,儿时那夏日的夜晚依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让我记忆犹新。那时,只要是到了傍晚时分,挨家挨户便把门前的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泼上清澈冰凉的溪水,给大地降个温,凉快凉快!等到天黑时,左邻右舍便把自家的竹榻子、睡凳搬到院子里,用湿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再搬个矮人桌,几张小板凳,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早已打入脸盆里的稀饭,啃着香脆酥软的烙饼。待吃过饭后,收拾桌子、洗好碗筷,便就是洗澡了。一般,都是我先去洗,待洗完后,穿上大裤衩,光着膀子兴冲冲地直奔门外,迫不及待地躺到抹得干干净净的竹塌上,凉嗖嗖的好舒服。接着屋子里的大小老少都洗好了澡陆续地走出来,不喜欢凑热闹的就在自家门口纳凉等待着串门子的人到来。喜欢走动的人大半都是去村东边的打谷场(稻床)上纳凉。
不大一会儿,村前的打谷场(稻床)上的人就越来越多,有的随手带来了板凳,有的大人指使小孩回家搬,成年人手里拿着蒲叶扇,慢悠悠摇着,嘴里叼着旱烟,拍着光溜溜的背膀不停地叫着:“这外面好凉快,风凉飕飕的!”女人们身上搽着粉、喷着花露水,那股清香随风漂荡在空中,让人嗅起来忘却了一天的劳累和炎热。三五一群,七八一攒,你一言我一语地叙说张家的庄稼李家的地。谈论着道听途说的新鲜事。上了岁数的老人,挂在嘴边的话便是想当年,我们生活是如何如何的艰辛,哪像今天的你们过得如此幸福,吃得好、穿得好,赶上好时代!
妇女们凑在一起,喜欢说些家长里短,张家买回了一头小猪仔,李家的母鸡下了个双黄蛋,还有东村和西村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事,有时聊得相当带劲,到了夜里十一二点还意犹未尽,有说有笑的,我的耳边又回响起李婶那爽朗的笑声,这笑声仿佛总是充斥着夏日的整个夜晚。
最让我难以忘却的是抓萤火虫和听李爷爷讲故事。
抓萤火虫大半都是我的提议,小朋友们跟着咐和,只要我一声召唤,他们马上从父母手里抢来蒲叶扇,呼啦一下都跟我跑了。因为在父母身边窜来窜去,嬉戏着打闹着,没一点安分大人们也烦着,走了倒清静一下;但每次总是叮嘱声一片,跑慢点,别摔了!还有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陡坡边别去,池塘边别去哦!
村边的小路上、田间地头旁都是我们活动的最好场地。看着那闪闪发光的萤火虫,用蒲叶扇拍到后,放进准备好的瓶子里,看它在里面一闪一闪的样子,让我们爱不释手。我们常将瓶子放到蚊帐内,更有一番情趣。有时也有一些意外,比如说哪个小孩跑摔倒了,还有哪个踩到了癞哈蟆,被蜈蚣蛰了一口,但山里娃子都不怕这些并乐在其中。
早已作古的李爷爷,当年是一位民办老师,由于年龄大了回到村上颐养天年,他是位慈祥而温和的老人。李爷爷的出现,为我们小伙伴在夏天纳凉夜增添了更多的精神食粮。他给我们讲《三国》、《水浒》、《西游记》、天狗食月、嫦娥奔月……。讲天文、讲地理,天上地下,海阔天空,怎(总)是讲不完。有天晚上他指着天上的银河跟我们说,看那是浊浪滔天的银河,就是当年王母娘娘一气之下,拔下头上的金簪向银河(天空,本来没有银河,是在王母娘娘一划之后才出现的)一划,将牛郎织女强行拆开,后来喜鹊搭桥成就了牛郎织女七夕相会的美丽的爱情故事。当时我也听得稀里糊涂、云里雾里的,只觉得星空太神奇了,变幻莫测,后来上学了才慢慢的明白了这一切只是美好的传说罢了。故事经他之口讲出来娓娓动听,情节曲折,扣人心弦。有时他也叫小朋友复述他以前讲的故事,只要那位能说出大概,都能得到他的表扬。后来有一次放学听说李爷爷病故,我可伤心了好一阵子。
打谷场外边有口小池塘,有月光的夏夜,池塘变得晶莹而剔透,月光照射在了杨柳上,影子却留在了池塘边。时而还能听到鱼儿在水里扑嗵、扑嗵的声音,那一定是鱼儿也感到热了想出来纳会儿凉。远处片片蛙声,蟋蟀声、还有不知名虫儿也在掺和,奏响了一曲悦耳动听的夏夜乐章。
如今小山村里的人,大都外出打工,搬到了城里。只有一些中老年人还在坚守着属于他的那个家。他们大都添置了风扇、电视、冰箱,安装了空调,炎炎夏日的夜晚,几乎都躲在了屋子里,再不肯出门半步了。人与人之间也多了一份隔阂少了一份沟通。打谷场一片荒凉,池塘里长满了水草早已淤塞。只有小山村的老房子和远去处的山矗立在那里,还能寻到一些往日的踪影。
儿时的纳凉夜啊!你已成为昨日里那段美好的回忆,虽说记忆犹新但何时才能得以重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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