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怎样写才好看
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无论是历史教材还是学术著作,总给人枯燥乏味之感,似乎都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高头讲章”,使人敬而远之。然而,如果读过张宏杰写的历史,你就会发出感叹:历史竟然还可以这样写!张宏杰写的无疑
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无论是历史教材还是学术著作,总给人枯燥乏味之感,似乎都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高头讲章”,使人敬而远之。然而,如果读过张宏杰写的历史,你就会发出感叹:历史竟然还可以这样写!张宏杰写的无疑是精彩纷呈的、是让人手不释卷的历史。第一次知道张宏杰这个名字,是十多年前在《散文选刊》上读到他的《上一代的大人物》这篇文章。由于写的是众所周知的领袖,因而最难写。但张宏杰的视角和叙述非常独特:采取平视的姿态,设身处地,自然亲切地融入自己的情感,以一个当事者的角度多方揣摩解读历史事件和人物。文字朴实平易而又富有吸引力,使人一口气读完万字长文而不觉乏味。正是带着这样的阅读期待,读了张宏杰的历史随笔集《大明王朝的七张面孔》。
张宏杰写的历史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好看、耐读,有小说的情节,有思想的深度,又有历史的真实。这样的历史写作与一般历史著作和历史教材的“枯燥乏味”区别开来,血肉丰满,生动有趣,启人智慧。正如作者张宏杰在《后记》里所言:“这门本来可以写得和教得非常有意思的学科被编成一种单纯用来折磨学生的东西,从头到尾罗列着重大事件的概述、意义、年份、地名。这些干巴巴的内容被用来做填鸭的饲料。这种教育方式,就像把一盘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好菜冷却、风干、分解成各种原料、维生素、糖、盐、味精,让你一样一样地吃下去。我想象不出有什么事能比这更愚蠢。”单指把历史写得好看这一点,张宏杰就功不可没:如果我们的历史教科书都如此编写,还愁学生不去用功学习吗?历史本身就由一个一个生动的细节和故事构成,教科书基本上把这些引人入胜的“血肉”风干,只剩下干巴巴的“骨髅”,怎能不让人心生恐惧和厌倦?
张宏杰在写得好看的同时,没有去戏说历史,而是力图挖掘历史细节中掩藏的真相,尽量还原历史。这种还原有时达到令人震惊的程度。例如张献忠,教科书上评价他是一个进步的农民起义领袖,说是“对封建制度予以沉重的打击”“推动了历史的进程”云云。而历史真实中的张献忠却是一个令人发指的杀人魔王,以杀人为乐事,与当年入侵中国的日本鬼子有得一比。其兽性的一面对历史是一种阻碍,是一种对生命和社会的严重摧残。
朱元璋反腐杀官如麻,贪一两银子者即诛杀,贪六十两者“剥皮萱草”点天灯。由于投监的、杀死的贪官太多了,以致弄得有些地方无人办公,不得不从牢狱中将这些贪腐官员放出来,让其“戴枷办公”。然而,在如此严刑峻法之下,贪腐者仍然前“腐”后继,越反越腐,以致朱元璋最后只有徒留感叹,无可奈何。激发了人们对封建体制的思考: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到底什么样的政体才能有效遏制贪腐?怎样才能有效地自我纠错?
像海瑞这样的清官,历来为人所称颂。在“众人皆浊我独清”的封建时代,清官不为官场所容很自然。张宏杰在揭示了这些常识之后,指出了一些鲜为人知的细节。例如其性格上的偏执与孤僻,几乎达到病态;并进而指出其病态人格形成的原因:父亲早丧,母亲28岁守寡;海瑞娶了媳妇之后,母亲仍然强要海瑞在同一房间陪着睡觉(不是乱伦)。在这种病态的家庭教育下,海瑞自然缺乏健康人格的养成。正是这些因素导致了其所作所为的“怪异”,不仅为官场所不容,也为世俗所不容。在这些史料面前,没有理由不去思考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深层原因。
张宏杰笔下的历史之所以令人兴趣盎然、引人深思,窃以为在于张宏杰读史用了三种眼光:小说的眼光,思想的眼光,历史的眼光。因为有想象、有情感、有夸张,有时还带点合乎历史真实的虚构,设身处地,多方揣摩人物的思想情感的轨迹,所以有小说的吸引人;因为对人物的行为状态有独到的分析和深刻的洞察,所以有思想的深度;因为能“入乎其内”,对历史进行最大程度的还原,有“当时当地”的局内人的意见,又能“出乎其外”,用一个现代局外人的眼光来审视历史,形成现代意见,“合二为一”,所以又具有历史的穿透力。
张宏杰在一篇访谈中说到:“中国的传统是把一个人神化和鬼化,就是不能做为一个活生生的生活中的人去看。中国的历史记录,包括历史教科书,离历史真像是很远的,很多时候是恰恰相反。但是,你能从原始记录中找到蛛丝马迹,只要你不带偏见地审视这些原始的真实,就能找到真像。”善哉,斯言!只有不被屏蔽的、写得好看的历史,才能真正让人“明智”,做到继往开来,以鉴后人。
(1732字。2011、11、25。《大明王朝的七张面孔》张宏杰著,广西师大出版社2006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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