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培根论人生》序言
外面的世界温度极高,而我骨头太刚烈,纵使极高的温度仍是不得熔化。虽然是在一直承受被熏蒸的改制滋味,但终究还是无法冶炼成用于高价贩卖的一个程序。不能脱离尘世而活,又不愿听命于时潮,于是,除了必要的现实
外面的世界温度极高,而我骨头太刚烈,纵使极高的温度仍是不得熔化。虽然是在一直承受被熏蒸的改制滋味,但终究还是无法冶炼成用于高价贩卖的一个程序。不能脱离尘世而活,又不愿听命于时潮,于是,除了必要的现实亲密,渐渐地,孤独成为我有意安排的幸福生活。孤独的时候,旧书就自然成了最亲密的爱人。我知道我不像个自然人。因为我的基因里包含着负载一生的抽象思考。说是抽象思考,其实所有的细节都引发生活的痛感,有时也会有丝丝美感。我想起了黑格比。大约是9月24日,一阵及其尖利的风声撕亮了天空。超强台风黑格比来了。坐在自家的七楼窗台上,我目睹了“摧毁”的模样。风力越来越强,夹着万分变形的雨,一阵乱扑;打向高楼白色墙面的水瞬间成柱,悲壮坠落;粗大的树枝刹那间劈裂倒地;行人歪斜,把不住身躯;在怅阔的天际,一片片一层层污浊的云迅速向着更远处逃离,恰巧飞在空中的倦鸟便那么无助地盘旋跌撞,伸翅欲断。次日清晨,我看到了时光的碎裂,在榕树下,在衰老的桦树下,在一些樟树下,在我的怀想之中。有一个横列在大地之上的绿色话筒留在镜头里,我无法确定它从哪一棵树上诀决,但深知它是用生命诠释天籁之音。与残留的风景站立在一起,与断裂而成的绿色话筒站立在一起,我如何抑制对命运的思考?痛而又美,成为我对黑格比日志的关键用语。
在我穿梭碎枝败叶的寂寞里,培根,悄然来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些议论纷纷却各持意见的生命参数,比如善良、勇敢、礼貌、友谊;比如爱情、婚姻、家庭、养生;比如狡猾、自私、报复、嫉妒;比如荣誉、财富、虚荣、野心;比如真理、死亡、革新、法律……
我自然知道,生活中的培根不仅没有他思想般的伟大,而且还走向他思想的对立面,留下洗不干净的病垢。圣治天下,何其难得!退而求其次,培根至少有对生命书面的正向标准。随着年龄的递增,我不像以往基于其人格的分裂而对其伟大的感悟嗤之以鼻。人的确首先是私性的,因为我成长中的变异,本身无法做成圣人,所以我就随之降低关于人的评价标准,比如采纳“好人说”;又因为我追求崇高和完美,而事实上跟培根一样在现实中不得完美,所以我就把从前对培根的恼怒转换成对他的理解。重读《培根论人生》,再来思考那些密密麻麻的生命参数,我知道,自始至终我都难免自我批判。
如今很多时候的很多人们会把一些思想置于海拔很高的山峰之巅,他们不会用探险的方式牺牲掉自己顺手牵得的诸多“幸福”。于是,人们对哲学意义的理解就是好用;对历史意义的理解就是好玩,对政治意义的理解就是好谋。你若是从相反的方向,比如不是去用,比如不是去玩,比如不是去谋触碰这三大件,在一些人眼里,你就滞后成一个毫无经验深度的天真无知的十分空洞的毫无质感的人。一个将“真理”置于第一论的思想家培根,所幸没有活到现在。因为培根没有活在当下,这才使他成为伟大的思想家,也就是说,他的这本《论人生》如果写在当下,也就只有区区像我这样非现实的“另类”大叫精辟和深刻了。近知中国第七届矛盾文学奖揭晓,获奖作品据说在市面上的阅读率颇低,由此引来好一阵非议。年轻人说他们不太看得懂,还是更喜欢娱乐一点的。既然获奖,何不到作品里面问候问候、遛哒遛哒,感受、感受?如果阅读率低而评论却热,岂非空论?无论如何,不管怎样,去问问也好,问问贾平凹,你的《秦腔》在唱什么?问问迟子建,你的《额尔古纳河右岸》的经线和纬线是多少?问问周大新,你的《湖光山色》到底情寄何处?问问麦家,你的《暗算》的连续剧版可是原味?问问,总能有所得有所思吧?也是近知,随着股市的持久大跌,人们再也不买有关股市的畅销书了,转而求买马克思的《资本论》:一头是资本的积累,一头是无产阶级的日益贫困;一头是生产的社会化即日益紧密的生产联系,一头是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的爆发,瞧!现代人!你如何否定历史演进的规律性?人们为何总要在活不下去的时候才想到经典与真理,想到这颗心与那一颗心的相似呢?我很是一番明白,明白“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门儿都没有”的现实批判精神。
今夜安静。今夜是孤独的。今夜因为安静的孤独、孤独的安静而十分惬意、惬意十分。
重读《培根论人生》,注定是一次苦涩的行程(所谓的苦涩其实就是颇为舒适的一道晚茶罢了)。作一个序,勉励自己坚持下去,看一篇,思考一篇。忙碌的时候,哪怕三言两语。但此刻,我必须收掉我的笔力,因为既定的任务已经在昏暗的灯光下急急地寻我,而夜已经很深了,埋头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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