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后柳叶清
记不清是哪一日,一位朋友问我喜欢什么树,还要我讲出原因,详细解答他才好。对于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问题,我显得有些无措。我见过的树实在是不多。家在北方,树的种类数来数去也不过尔尔。我向他解释原因,他嫌我太
记不清是哪一日,一位朋友问我喜欢什么树,还要我讲出原因,详细解答他才好。对于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问题,我显得有些无措。我见过的树实在是不多。家在北方,树的种类数来数去也不过尔尔。我向他解释原因,他嫌我太啰嗦了,我便向他答道是柳树。说到柳树,我确实对它有些偏爱。你看,春天刚到,第一个从沉睡中苏醒的总是柳树。某日清晨,天气还有些冷,需的穿上长褂御寒。出家门向前走去,时不时的还要打几个寒战。冰虽则早已化开,可从人的呼吸中还分明看得见一丝水汽,也许过些日子会变暖吧。赤峰的气候最令人头疼的就是在三四月份,有时沙尘暴遮天蔽日,整个太阳都成了浅蓝色,黯然无光。时时憎恨这样的鬼天气。憎恨归憎恨,怎奈的它何。到了五月份可不去管它,自然会消亡,真的应了那句“自生自灭”了。心中便有一阵暗喜涌上心头,同时又生出了一些希望。
家门前是一条街道,名曰“木兰街”,是取自古时巾帼英雄花木兰的名字。从小就听大人讲花木兰的英雄故事,有些神乎其神。我并不是研究历史学的,只能在这里重述一下前辈们留下的故事。说那时花木兰女身男装,战功赫赫,功勋卓著,很快就荣升为将军的位置。木兰统帅军队北上打到如今的赤峰地区,杀个昏天黑地,扫清一切污浊。这段故事被冠以“花木兰扫北”这个雄霸气十足的名字。这条木兰街的周边地区就是木兰军的根据地。往北不远处还有一处古代遗迹,据说是那时修建的城堡。
现如今这条街上种着很多的垂杨柳。我沿街而走,风不小,一条柳枝打在我的脸上,挺疼。我定神看了一下,心中怀满惊喜。整枝柳条已经显现出浅绿色,芽孢已向外鼓起,看似娇嫩,不禁生出几分怜爱来。在怒风中劲力十足,翻转飞舞。风越猛它越来劲,一阵狂风却成了它彰显刚毅的舞台。然而也只有柳树才有说话的权利。你看看杨树,榆树,地上的干草,他们都在等待翠碧的柳枝召唤。那些浅绿着的芽孢在悄然无声的积蓄力量,有朝一日用绿色为柳树披一身崭新的戎装。
从那以后约莫一个星期,柳叶已经全部吐出,有半寸长左右。翠碧一新。看看这棵树上的柳枝,嗯,有些青涩;看看那棵树上的柳枝,咦,有些娇羞。还有那一棵的单纯,那一棵的天真,还有一个故作矜持呢。整个一上午我都在那条“木兰街”上欣赏柳叶儿的翠美。看到出神,想到沉醉,看到怜悯,看到想入非非,这都是常有的事。然而视线一移,却看到杨树满身的“红灯笼”(家乡的话称之为杨树果子)雅趣全无。开春时节,单看这红却又像秋天了,一片光秃荒芜。视而不见才是最好的选择,眼不见为净。
天气不再如此张狂。五月份刚一进似乎下了一道圣旨,于是日日风和日朗,每天晒晒太阳是怎样的舒服呢。万花齐放,争艳斗春。天上的鸟儿也兀的多了起来。我家的院子内有个燕巢,此时又住进了那两只恩爱的燕子。燕子的腿上被人系了一根红绳,想必定是一个南方的主人系上的,作为传递祝福的信物。为此我们一家高兴了许久,并决定燕子南迁时也同样系上一根红绳作为还礼。但愿它们途径长江时不要有任何遗落。昆虫是最闲不住的。美丽的白蝴蝶在翩翩起舞,工蜂结队欢快的采蜜,地上的蚂蚁也在忙于不停的搬运,好一片繁忙的景象。
一阵细雨过后,柳叶上洁净如初,吸附的尘垢杳然不知所向。翠碧的颜色依然没有改变,只是叶子又长大了。手指处摸上去又多了一些韧性,原来成熟了许多。更多了一丝圆润之感,不再是青色时的峭利。也许是因为那鬼恶天气的消亡,又多了一些宽容吧了。雨后的柳叶上滚落一滴水珠,却没有留下一丝水痕。虽然用物理学可以解释这一现象,但不免觉得有些不雅,太失美感了。我则偏向用人文之美来解释:水滴将污垢裹走,柳叶为了感谢顺势前头一沉送了一程。
眼见端午,柳叶生长的更真完美。端午佳节有一个习惯,要挂葫芦,吃粽子。挂葫芦也要有讲究,需用柳条来扦插,有一种祛病驱邪的说法。一阵风雨过后柳叶更加清新,配上红艳的葫芦是别有一番景致。雨后的柳叶真的清了几许,用它的高洁涤荡着污浊,将一切归于洁净和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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