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滩声似旧时
江上荒城猿鸟悲,隔江便是屈原祠。一千五百年间事,只有滩声似旧时。一千年前,一位诗客曾独自在汨罗江边驻足,惆怅于滔滔江水滚滚向东。在自然面前,人真的很渺小,而常常挂在嘴边的“永恒”此时也羞于启齿起来。永
江上荒城猿鸟悲,隔江便是屈原祠。一千五百年间事,只有滩声似旧时。
一千年前,一位诗客曾独自在汨罗江边驻足,惆怅于滔滔江水滚滚向东。
在自然面前,人真的很渺小,而常常挂在嘴边的“永恒”此时也羞于启齿起来。永恒是什么?难道只是迷失的幽径,颓唐的荒冢?永恒在哪儿?难道只在那片断壁残垣,和早已泯灭掉繁华的残山剩水里?
永恒又能有多长?我很想以此请教那位诗客,却又怕打搅他专注的思考。他怀揣着他自己的踯躅,踯躅地与一位静静长眠在此的智者对话——同样的问题,同样的无解,纠葛了五十四万七千五百天,却又新得如发生在昨日。
或许,瞬间真的在这里凝结了吧?
当人只是一个生命的存在,他与“草木”有何异同?古人云:“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这话宛如沙场上催人冲杀的号角,久久萦绕长空。它是“永存”了,可那些战士呢?大约统统牺牲了,或正在赴死——总之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姓名。有时,我真想为这些逝者树一座碑,可又怕这碑也是要跟着他们一起消亡的。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可人终究莫如草一般顽强。春风能将它们惊醒,可又怎奈何土下埋葬的古人?于是乎,岂不是人生不如草木;于是乎,落花流水都能让人堕泪——于是乎,人生苦短而地久天上。
苏东坡是有这番感慨的,也故才有《赤壁赋》也故才有《凌虚台记》,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曾在汨罗江畔做久久的沉吟——就如同一百年后的那位诗客。生命变得匆匆,恰似一位忙碌的演说家奔波赶场子,一切变得那样“转瞬即逝”,那样如握着一把流动的细沙。
可当人作为一种精神的存在又如何呢?会存在多久?我想若真如此,时间也要成为虚妄了。就像我们的诗客,默默地面对那变迁的惨淡,默默地聆听那依旧的滩声,默默地与那沉睡的智者精神往来。此时,我也仿如亲见他,亲见重重森林庇护下的废墟,冉冉升起霭霭青烟,耳边此起彼伏的是凄凉的猿猴们的悲歌。滩岸上,一个早已磨去了锐气的老人的背影矗立在那里,江风拂动他的长袍,几缕白发划动苍老的面颊。潮水吞吐着,诉说着,奔涌着。
他穿越一千五百年,看到那瞬间——壮士毅然投江而死;我穿越一千年,看到那瞬间——诗客一人在此地停留。上寻自盘古开天辟地,为名为利为义为节而死于此河者无数;上寻自盘古开天辟地,因贬因差因游因悲而小驻于此滩者无数。他们都成为光阴的过客留给了瞬间,而真正所谓“永恒”者不过两人。他们并未随汨罗江的流淌逝去,而是深深沉入江底,变作那依然似旧的潮声。
四月十八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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