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放牛的日子
记得分田到户那年,我应该是七八岁的年龄,叫生产队的集体一下就瓦解了,队里有啥分啥,分田分地分粮分生产工具。能分的都分,一样都不拉。生产队给我家和大伯二伯家分到一头母牛,用生产队老牛馆泉伯的话来说,你们
记得分田到户那年,我应该是七八岁的年龄,叫生产队的集体一下就瓦解了,队里有啥分啥,分田分地分粮分生产工具。能分的都分,一样都不拉。生产队给我家和大伯二伯家分到一头母牛,用生产队老牛馆泉伯的话来说,你们三家真是捡到宝了。为啥?因这头老母牛每年产一头小牛,泉伯叫它“年生嫲”,就是每年都产小牛仔的意思,而且这头母牛还是牛群中最漂亮的,皮肤黑黝的黑黝的,而且脾气很温顺,它可是泉伯的至爱呀。泉伯对我们既是羡慕又是嫉妒,更多是对这头母牛的依依不舍。对于牛馆泉伯来说,每一头牛都是他的孩子兼情人。母牛分给我们三家,三家轮留看管,一家人看十天。而我家放牛的任务就落在我身上。父亲外出赚钱,母亲得耕地,姐姐们读书,弟弟还小。其实放牛的日子并不孤单,有很多小伙伴一起放牛,那个乐趣呀,至今难于忘怀。
夏天,我们约好,一起放牛出栏,把牛赶到河边,然后让牛驮着我们过河。女孩子胆子小,紧紧地抓着牛绳,趴在牛背后不敢乱动,男孩子则是胆大包天,拉着牛绳,像个勇士一样站立在牛背后,还发出“驾驾驾驾”的声音。母牛对男孩子这样的态度一般不会反抗,但是性子烈的公牛就不同了,它们会以潜入水里这个动作作为反抗的手段。公牛潜入水里,在牛背站立的男孩子就会掉到河里,而且还呛水了。每当这时,女孩子就会发出哈哈哈的笑声,像小河的流水的声音一样动听。男孩子从水里出来,就拼命的拍打公牛,公牛却是一副悠闲样,当男孩子是给它们挠痒痒呢。男孩子气呀,但也只得老老实实像女孩子一样趴在牛背上了。
牛在河滩上悠然地吃着鲜嫩的野草,而放牛娃却没有闲着。到河里捉鱼摸虾,是放牛娃们必做的,只为了晚上饭桌上能有一点荤菜,那个年代,每个家庭都还很贫穷,吃肉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奢侈。人多鱼少,我们捉到鱼摸虾也是小的可怜的。我们已等不及它们长大,因饿。最刺激的莫过于在河岸的石缝里摸螺了。小手伸入石缝里,来回游走,探探是否有螺,有时摸到是一把泥沙,泥沙里夹着几个螺,那是很幸运的事了;有时手伸入石缝里,有刺痛的感觉,原来里面呆着一个螃蟹或是一只大虾,这些家伙攻击人之后会迅速的逃离,我们只能望着它们的背影,大呼可惜;最可怕是手伸入石缝里摸到到一条长长的滑滑的东西,那多半是条蛇,往往把我们吓得大呼小叫的。至今还记得小伙伴伟因摸螺摸到一条蛇的惨样,伟把手伸入石缝,一会大声叫到,我摸到一条黄蟮了,今晚好菜了,哈哈哈。继而大声哭叫,蛇呀蛇呀,我们看到他奋力地摔缠在手上那条蛇,蛇跌落水中而逃。伟还在哭泣,好在水蛇无毒。自此之后,我就害怕蛇,是特别特别的害怕,就是看到蛇的图片也会害怕。
河堤上传来大人的叫骂,谁家的牛偷吃庄稼了,看牛的娃儿死到哪里去了?我们立即张望看看河滩上自家的牛是否还在,看到自家牛在的,轻呼一口气,看到不在的,立马上岸去庄稼地拉回闯祸的牛。牛闯祸了,放牛娃回家也得挨父母的责骂,庄稼的主人早早就去向放牛娃家长告状了。庄稼是农民的命根,何况是在那个贫困的年代。而我是极少受到父母这种责骂的,一是因为我家的老母牛较守法,极少去干那些偷吃的事,二是我放牛比较有责任心,虽然我也玩,但眼睛总是关注着牛儿的动静的。用现在幼儿教育的流行话来说叫“一眼观七”,看来我现在做幼儿教育这个工作如鱼得水,得归功于小时候放牛练成的“一眼观七”这门功夫。
冬天,河水刺骨的冰凉,河滩的水草枯黄,河滩裸露出沙石,我们也不喜欢,牛儿也不喜欢。放牛娃们就转移阵地,把牛往大山里赶,牛儿排着队队,有序地走在路上,那场面真是壮观呀,至今还浮现在脑海里。男的放牛娃肩上用锄头挑着簸箕。女的肩上背着两头尖尖地的竹杆,杆上还有一把镰刀和两根麻绳。放牛时,男娃挖柴女娃割草,是不变的规律。穷人家的孩子懂事,会体谅父母会帮父母做家事。
大山里草多,能填包牛儿的肚子,而我家母牛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更需要充足的营养。大山里放牛远没有在河滩上放牛轻松,河滩里牛儿可以一览无遗,不会弄丢,而大山里树多草长得高,等我们归家时,还得寻牛,幸运的一会儿就能找到自家的牛,不幸的得找几个时辰才找到,更倒霉有找不到牛的。找不到牛的放牛娃,哭着回家的让父母一起来找,父母边骂娃儿看丢牛边找牛,结果也是落空而回,往往以为自家的牛不见,但第二天早上起来,却发现牛在牛栏里安静地嚼着稻草。喜极而泣。现在想来,牛这种动物竟然也会找到回家的路,真是怪事。
大山里不仅草儿多能填饱牛儿的肚子,也能填饱放牛娃的肚子。大山里野果多,农作物也不少,农民开僻山地,种有红薯、木薯、玉米、黄豆之类的。我们挖好柴割好草,就会找个背风的地方,男孩子负责到地里偷玉米、红薯,女孩子负责捡柴禾,然后起火烤红薯、玉米,看着火里的红薯玉米变成焦黄,嘴里那个馋呀心里那个兴奋呀,真是用文字难于形容的。烤熟了,一张张兴奋的小脸紧盯着地上玉米和红薯,眼睛贼亮贼亮的。年纪大的放牛娃负责分泒食物,娃儿们拿着属于自己那一份,乐滋滋地笑着吃着,一脸的幸福一脸的陶醉。伙伴们还约定,回家谁也不许告诉大人。吃完后满足的抹抹嘴,相互看看彼此的嘴和脸,尔后哈哈哈地大笑,每一个娃儿的嘴上脸上都是黑黑的,拼命想手擦去,结果越擦越黑,再细看小手,更是黑黑的。
等我们吃完了,牛儿也吃饱了,各自找自家牛儿,大山里响起一片片回音,某某名,回家了,找到牛了吗?放娃儿呼朋引伴叫着伙伴儿的名字,像一群群快乐的鸟儿。一条牛后面跟着一个挑着柴草的娃儿,长长的队伍,整齐有序地走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护卫队。如今,那情那景只能浮现在记忆的长河里,随着岁月的脚步,也许会烟消云散,一去再也不复返。
回归故里,站立在窄小混浊的河滩上,记忆之门如打开闸门的流水,纷涌而至。昔日宽敞清澈如镜的小河,你在哪儿?是环境的变化让你失去的往日的清秀变成如今的苍凉吗?昔日放牛的小伙伴,你们又在哪儿?是否也像我一样,呆在某个城市的角落,在默默无闻地耕耘着,抑或已成为了某一个领域的精英?变样的小河不能回答我,远去的伙伴不能回应我。我是如此孤单无依,陪伴我的,只有河滩上几头低头吃草的牛,但却不是我家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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