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小江

大江小江

富老散文2026-02-05 18:53:43
大江小江不是江,是故乡的两条小溪。也许是太小了的原故,也就一直没有什么正规名字。只是叫大一点的叫大江,小一点的叫小江,大江小江在油榨地汇合后,再流了里许,就流到村外去了。有了大江小江,故乡就多了几分灵
大江小江不是江,是故乡的两条小溪。也许是太小了的原故,也就一直没有什么正规名字。只是叫大一点的叫大江,小一点的叫小江,大江小江在油榨地汇合后,再流了里许,就流到村外去了。有了大江小江,故乡就多了几分灵气,也给我们的童年增添了无穷的乐趣。
大江不大,小江就更小了,小到窄的地方大人一个箭步就可以跳过去。然而,在我幼小的心里,大江小江却都是那么地大,甚至有点畏惧。母亲总是叮嘱我们不要到江边上去玩,说那江里有拖人的水浸鬼。
小江弯弯曲曲从村前流过,乡亲们洗衣洗菜都会到小江里来。就连从稻田菜地里收工回来,也会先到小江里洗手洗脚洗完了犁耙才回家。年轻的媳妇,待嫁的闰女一起在清清的溪水里露胳膊露腿的,一半是在洗衣洗菜,一半是在比拼谁的手更白脚更白。实在比不赢了,便戏谑地说:“还是鬃白,是白骨跛子。”也算是打消了自己的窘迫。白骨脚有点瘸,绰号叫白骨跛子。白与白骨跛子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上了点年纪的,便出来打圆场,说黑是黑本色,白是白妖怪,对青春靓女也是既羡慕又忌妒。
大江则从村的一侧悄悄流去。每到夏天,大江里那隔一段一个的潭湖,便是我们的天然泳场。老桥下,水牛潭水浅一点,八九十岁时,一般先在那里戏水,过了三五年,人长高了,泳也会游了,便游到车旯地去了。车旯地的意思是很窄很小,像缝隙。故水更深,就算是大人,举起双手落沉,也不一定见底。据说在土改的时候,有个地主经不起群众的批斗,便到车旯地的石壁上去砍柴,淹死在那里了。这是我所知道的大江里唯一一个被水淹死的人。也正因如此,在车旯地游泳时,有很多水深处我是不敢去的,心怕水浸鬼会把自己拖住。到现在虽然知道了水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水浸鬼,但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阴影,也终于明白了母亲说那江里有水浸鬼的良苦用心。
那时乡亲们煮饭煮潲烤火都用柴,柴禾的需求量大,暑假在家,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砍柴,每每砍完柴下得山来,身上又热又痒多灰多汗,大家便把柴禾往路边一放,衣裤往岸上一脱,便跳到潭里去了。水牛潭离公路不远,能看得清路上的行人。有一次在水牛潭游泳时,我们还对老师来了个大不敬,这老师是酒糟鼻,外号叫红鼻子。为师苛严,脸上鲜有笑容,学生稍有背逆,则严加训斥。学生大多不喜欢他。暗地里都叫他红鼻子。有一天,我们在水牛潭游泳时,老师刚好从公路上走过,不知被谁发现了,便带头叫起了鬃红鼻子。公路与潭湖间隔了些田,老师又有点近视,估计老师认不清我们,也不会到水里来抓我们,大家便都叫起了鬃红鼻子来。叫一声便潜入水里躲一下,从水里拱出来又大叫一声,叫得老师鼻子更红了,便走到水牛潭的岸边来了,说要抓起我们去见父母,还没等老师走到岸边来,我们便纷纷躲到潭边的冬毛草下去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怕真的被老师抓起。只剩下几个不敢到冬茅草下的小孩在那里向老师表白:我没骂,我没骂。老师见我们有些怕了,躲了,便也走了。老师刚一走,我们就从冬毛草下钻了出来。又在水里玩起了跳水、潜水、抓兵,在水里浸了又晒,晒了又浸,直到身上皮肤起皱,嘴唇乌黑,肚子空空了,才上岸挑着柴回家。
大江小江的鱼虽不大,却很多。有叉斯公、荷包古、压水拐、标杆等,当然也不乏涨水时从鱼塘里走失的草鱼、鲤鱼、鲢鱼。叉斯公翅带红色,鲜艳极了,是小江里的一道风景。上学路上,每每看到叉斯公在水里大摇大摆地游来游去时,便很想去捉,但捉是捉不到的,只好从路上捡块石头向叉斯公掷去,却又砸不中,只是吓吓罢了。也许是大江小江多是泉水汇集而成的缘故,以致溪里的鱼吃起来也更香甜。在那鱼肉不是常有有吃的年代里,更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了。
春天,桃花水一涨,在潭湖里垂一钓杆下去,便有小鱼上钩。夏天,在潭湖出水的浅水滩上放一排廊饪(用竹片编成三尺见方的捕鱼器具),到日中时,到廊饪里一看,也许就有一顿美餐了。
天气越来越热,溪水越来越浅,药江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了。药江的药往江里一倒,鱼便蹦地蹦跳地跳,全翻白了。药江总是偷偷地进行,往往是天快亮时下药,天亮之后检鱼。药江的消息传得飞快,一下子,江里便全是捡鱼的人了。大家抄的抄捞勺,拿的拿土箕,十八般武器,各显神通。一时间,大江里人声鼎沸,热闹极了。跌倒水里一身湿的哭了,看到别人跌倒水里的人笑了。见到一条鱼,大家一起争着抢着喊着闹着,整个大江都沸腾了。记得有一次我家里捡到有半脚盆鱼,母亲便将鱼剖开拣净,和一些米粉焙干,香甜极了。
后来村里人有了电瓶和打鱼机,他们不但打鱼自己吃也打起卖,大江小江里的鱼便少了,放廊饪的也就少了,钓鱼的也少了,药江也越来越少了,不觉少了好多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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