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

朝圣

奇景散文2026-02-08 06:30:51
1、坦率地说,来曲阜,我是朝圣,二次朝圣。并非来过曲阜,如若有,也只能是无数次神游。又开始了缺失时空的行路,是什么让我走上这没有尽头的羁旅;是什么可以抑或能够从过去、从现实、从未知走来,结束我行路的运
1、
坦率地说,来曲阜,我是朝圣,二次朝圣。
并非来过曲阜,如若有,也只能是无数次神游。
又开始了缺失时空的行路,是什么让我走上这没有尽头的羁旅;是什么可以抑或能够从过去、从现实、从未知走来,结束我行路的运命?
有谁经历朝圣尽头圣殿的坍塌,不以生命结束“被欺骗的灵魂”的旅程;有谁可以从圣殿的废墟爬起来,从灵魂被摄,走向灵魂的自觉?
从第一次朝圣的废墟走来,我,爬起来,二次朝圣。这是一场意境,不知怎么被谁创始,又被谁一场场地重复,还将不断地重复下去,我在这重复中行走……
2、
所谓朝圣者,多源自于灵魂的自觉或灵魂的被愚弄,从而朝着一个方向或者一个境界,进行身体移动或精神升华的磨砺。
抑或一条小鱼,出生在地下,黑暗慢慢,不见天日,地缝泛进的残渣延续残生,似乎不需要朝圣,地质的变迁便是冥冥中注定了的运命。
抑或一条海豚,被人捕获,驯养,失去了大海,按照玩弄者的意志做一个个动作,得到一条条小鱼,已然满足,朝圣自然多余,或者根本是幸运者聆听的传说。
抑或一个人,出生在铁屋子,生下就充满黑暗,永远黑暗;生下就沉睡,一生沉睡。也许这是一种幸福,也不需要朝圣,或者黑暗就是神圣的殿堂,沉睡就是朝圣的匍匐,千万不要出现光明,不然,会有要命的东西出现,在生命凄厉的惨叫中灰飞烟灭。
3、
谁能相信,难以忘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一步一跪,颤巍巍登临泰山极顶;
谁会怀疑,难以磨灭,一个个回族老人,一生愿望,一步,一步,麦加朝圣;
谁能理解,难以释怀,用半生的时间朝圣,看到的是骗局,是阴谋,是圣殿的坍塌。
孔子为了理想,克己复礼,周游列国;屈原踏遍楚地山川,上下求索,自沉汨罗;唐僧千万里穷山恶水,艰难跋涉,追求真理;杜工部一生潦倒漂泊,浊杯新停,诠释儒者的理想;苏东坡半生牢狱流放,探询天上宫阙,把酒问月;中山国父一生求索,病故流船……数不清的朝圣,闪过脑际,顾影自怜,孑然半生,唯有大地的沉默,唯有清月的独守。
4、
朝圣也许从娘胎里就已经注定,谁有选择的余地?
当你满脑子被人充斥垃圾,灵魂被人摄迫、出卖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你必须走上朝圣的路;当你迷惘、痛苦,不知怎么就已经走完半生的时候,蓦然回首,面前的圣殿竟是魔鬼的海市蜃楼,竟是画饼充饥的空中楼阁,竟是坍塌的一堆废墟的世界,一切的一切竟是人类历史上最为空前的骗局……然而,人生究竟有几个半生,谁可以为你在撑起一座真正的神殿,从而给你活下去的神思和勇气?
其实真正的神殿一直存在,真正的大雷音寺就在西天;偏偏有妖魔摆布,让唐僧跪倒在妖魔的脚下,能够清醒的只有行者。
5、
孔林的古柏,伫立这块苦难的土地,数千年如一,以风雨中残缺的肢体;
孔府的子孙数千年,几十代,或仅仅留下生存的残迹,或漂流异乡,以沉默代替言语;
孔庙的石碑,遍体鳞伤,带着无数次劫难留下的伤痕,坚强地站立,艰难地回忆;
数千载民族灵魂的牵挂,帝王将相、文人墨客、默达民族的生民灵魂的家园,在风雨飘中飘摇,破碎;
仲尼失落的魂魄化做一个浩大的土丘,不倒下,苍苍翠翠,注视着数千年的风雨,注视着这块苦难的土地。
6、
“焚书坑儒”只能埋葬残暴的畏惧,苦难土地上神的文明,观照、凝聚、融合龙的子孙,巍然天地;
一条洙水河破除不了华夏的龙脉,缭绕的香火生生不息,一道光芒,化育万物,悲悯积淀点点滴滴,日积月累,日益壮大,流淌在这充满辛酸、血泪的,人类最大族群的血管里;
一次所谓的革命,革除不了一个民族的运命;一场场运动无法终结一个伟大的文明,无法毁灭一个伟大的族群;
古柏可以焚毁,石碑可以砸碎,人体可以残废,生命可以终结,坟墓可以挖掘,文明的光芒永远也不会泯灭!
你看,一条灵河发祥洪荒,浩浩荡荡,承托巨大的震撼与无比的阵痛,撼醒空前的沉睡,打碎欺世盗名的蒙骗,迎接末日狂欢的结束,在废墟的烟尘中重新孕育。
7、
灵魂被愚弄的朝圣,从来都是邪魔耀武扬威的一现昙花;灵魂自觉的民族选择,本就放射着理性的文明之光;怪力乱神怎能毁灭神圣文明的世俗超越;今生今世的幸福与自觉才是道地的文明本质所向。
朝圣,一次灵魂被愚弄后灵魂的自觉;一次神思恍惚身心无所寄托时的灵魂皈依;一次当生命表现出最大依恋,又无所依恋的最透彻的洞察,内省。
“在别人正兴高彩烈,歌舞升平的时节,他会极不得人心的来警告大家。人家笑的正欢,他会痛哭流涕。及至社会上真有了祸患,他会以身谏,他投水,他殉难!”

就要离开,似乎有所失落,甚至失魂落魄。一片片掏空树心的古柏从眼前飘过;一排排古的、仿古的建筑消逝在风雨的烟波;一个两千多年的坟墓活生生地萦绕心头,朝圣又失落。

2007-7-15曲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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